“是啊，嫂子，你坐吧！”
陆招连连摆手。
戚守义的老婆朝着陆招点点头，声音轻柔。
“招子来了。”
“快坐，屋里冷，别嫌弃啊！”
陆招就是一笑，将手里包着的狐狸肉和布递了过去，塞进了戚守义手里。
“嫂子，跟我就别客气了。”
“守义哥。”
“拿着，这里面是肉，还有一些布，给嫂子补补身子。”
“孩子出生后，拿着布给孩子做身好看的衣服。”
“生孩子可是天大的事儿，这狐狸肉鲜嫩，炖着吃最补了！”
说着。
陆招倒也不跟两口子客气，笑呵呵的坐了下来。
戚守义捧着沉甸甸的肉，手指不禁有些发颤。
看着陆招，又看了看坐在炕上的老婆，眼眶都红了。
他叹了一口气。
“招子，之前外面都说你学坏了，我就不信。”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实在！”
“唉，也怪我。”
“这大冬天的，风雪越来越大，地里的活早就停了。”
“可我却连只兔子都抓不到。”
“家里就靠着之前存的一点红薯之类的度日。”
“正愁没办法给你嫂子补一补，你这下算是让哥哥我松口气了！”
“这鬼天气……风雪下起来没完没了，日子真不好过！”
“我就怕冻着她们娘俩，可又没啥本事，只能委屈她们娘俩跟着我受苦！”
“别这么说……”
戚守义的老婆身子侧了过来，拉了拉他的手。
“你已经很努力了。”
“每天冒着风雪出去找活干。”
“我跟着你，不觉得苦！”
夫妻俩相视一笑。
看着他俩在这苦难日子里相互扶持的恩爱。
陆招心里也暖暖的。
而戚守义的老婆则是看向陆招。
“招子。”
“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么冷的天，还这么大老远的特意送肉过来。”
“这份情，我们夫妻俩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等孩子生下来，第一个就叫你叔！”
“将来孩子长大了，我们一定让他好好的记着你的情。”
戚守义连连点头。
“是啊，招子，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以后不管你有啥难处，只要吱一声，我戚守义赴汤蹈火都乐意！”
陆招摆手一笑。
“守义哥。”
“大家乡里乡亲的，客气啥？”
“我们都在这大山里熬日子，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你家添丁进口，本就该庆贺庆贺，这点肉不算啥。”
“那个啥……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陆招又叮嘱了几句，让戚守义的老婆多歇着，别太劳累。
说完。
陆招就跟夫妻俩告别。
离开戚家院子。
风雪依旧不小。
陆招的心里却暖烘烘的。
这个冬天虽然难捱，寒风刺骨，日子清苦。
但只要大家互相帮衬，彼此惦记。
再难的日子也总能熬过去！
……
接下来这几天，陆招几乎天天都往山里跑。
打猎的收获也算丰厚。
天刚亮，他就背着猎枪弓箭，挎着竹篓出了门。
这一天。
下午。
他背着沉甸甸的猎物往回赶。
刚拐过村头那棵老树，一道刺眼的白却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白幡！
而这白幡正是挂在戚守义家的院门口。
在风中飘荡，透着一股子悲凉。
门口还聚了不少人。
陆招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停住了脚步。
他忙走到了一旁张婶家门口。
张婶也正站在门口，看向戚家，抹着眼泪。
“张婶，守义哥家里……这是什么情况啊？”
陆招声音低沉的问道。
“唉……”
“造孽啊！”
“早上的时候，守义他婆娘难产。”
“折腾了大半天，孩子没保住，守义他婆娘……也走了。”
“来了的接生婆说，要是有正儿八经的大夫在，或许就能救回来。”
说到这，张婶叹了口气，眼圈更红了。
“啊？！”
陆招双眼一睁，心里顿时被揪得紧紧的，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他没再多说，抬脚就往戚守义家走去。
院里问外站了不少人。
个个面色凝重。
戚守一蹲在家门口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头发乱糟糟的。
几天不见，似乎苍老了不少。
村长正在跟戚守义的父母低声说着什么。
像是……
在商量后事。
陆招走了过去，半蹲下来拍了拍戚守义的肩膀。
“守义哥……”
戚守义缓缓抬头。
眼神涣散的没一点焦点。
眼皮沉重的耷拉着。
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
嘴里含糊不清的喃喃着。
声音轻飘飘的。
“娃没了……”
“婆娘也没了……”
“都没了……”
“咱们老百姓这日子咋就这么难呢？”
说着。
戚守义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在地。
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他整个人迷迷糊糊，像是随时都会昏倒过去似的。
“……”
陆招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语。
在这种痛苦面前，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无比。
而村长很快也安排的差不多了。
陆招来到他面前。
“村长，这事儿……”
陆招刚开口，就见村长摇头叹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要是再晚生个几天……”
村长嘴里不断的念叨着，语气之中充满了惋惜。
“啥差一点啊？”
陆招不解道。
村长却只是摆了摆手，没再往下说，转身又进了院子。
看着眼前这一幕，陆招心里堵得慌，没多停留，脚步沉重的往家走着。
猎物还在背上，却是觉得更加的沉重了。
……
回到家。
苏语诺和苏星瑶正等着他。
看到陆招脸色不对。
苏语诺连忙上前。
“陆招，你是咋了？出啥事了？”
陆招这才将身上的猎物放了下来，坐到了炕边，缓了好一会儿才道：
“守义哥家里……出事了。”
“他婆娘早上难产，娘俩都没了。”
“啊？！”
苏星瑶顿时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怎么会这样？”
“之前人还不是好好的吗？”
“唉。”
“守义哥比我大个七八岁，小时总带着我们一群孩子在山里玩。”
“他的婆娘，虽然是隔壁村的，但小时候也经常带着我们一起玩。”
“谁能想到……”
说到这，陆招不住的摇着头。
姐妹俩听着，情绪也低落了下来。
苏语诺坐在陆招身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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