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招愣在原地,手里的筷子都顿了半秒。
放在上辈子,听到这话,他肯定会忍不住笑出声。
但这年头的陈望舒说出这话,却不是什么大话。
每一句都是年轻人心底所想。
陆招抬眼看向陈望舒,眼神复杂。
上辈子。
陈望舒来到村里,刚把医疗点建的有模有样。
没几个月就出了意外。
直到陆招南下打工都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而更让他愧疚的是。
在那几个月里,陆招没少欺负她。
有时赌输了钱,还偷偷从她的小诊所里偷药拿出去卖。
一股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
此时。
他只想替村里,替上辈子的自己,对她好一点。
于是陆招轻轻笑了笑,语气真切。
“别想那么多了!”
“听村长说,你好像还是南方人。”
“我这个本地人比你更了解这兴安岭,等吃完饭,我带你去买几件厚衣裳。”
“你心中的火总有淡下去的时候,到那时可就很冷了。”
说着。
陆招就往陈望舒的身上看了看。
目光扫过对方耸起的胸口时。
他耸了耸肩。
可他这番样子,落在陈望舒的眼里却变了味儿。
她只当是山里男人讨好女人的手段,心中越发不悦。
老觉得陆招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流氓气。
“不用了!”
陈望舒声音冷淡,拒绝的很干脆。
“同志,我俩还没那么熟,不至于让你破费买棉衣。”
“还有……”
“你也别费心思,我是不会看上你这样的莽夫的!”
“我是女人,但并不代表我柔弱!”
陈望舒说话间抬眼瞪了一眼陆招,声音中都带着无比的警告。
“呃……”
陆招的嘴角扯了扯,笑意瞬间僵住,满心无奈。
一片好心,咋被对方当成驴肝肺了?
两人僵持着。
眼看着也吃的差不多了。
扎麻花辫的服务员手里拿着账单,这时也走了过来。
“两位,该结账了!”
陆招见状,伸手往怀里一掏,打算付款。
陈望舒却抢先一步开口,声音细小。
“同志,这一桌子菜不就宜吧,我带的钱不够,你看……”
这话一出,麻花辫服务员顿时变了脸,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她先是瞪着陆招,声音尖刻。
“我就说吧,穿的这破破烂烂的,果然付不起钱!”
又看向了陈望舒。
语气更冲!
“还有你!”
“长得斯斯文文的,咋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合着你俩是来吃霸王餐的?”
这话一出,周围食客纷纷看了过来,交头接耳。
不少人眼中都是看热闹,鄙夷的眼神。
陆招不禁皱了皱眉头。
没做声。
收回了掏钱的手,抱着手一言不发的看着服务员。
陈望舒被怼的面红耳赤,脸颊滚烫。
手指紧抓着自己的小钱包,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下一秒。
她把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
递到了服务员面前。
倔强道:
“同志,我用这块手表抵这顿饭钱,行不行?”
麻花辫服务员瞥了一眼手表,失声一笑。
“就这破手表?”
“你还想抵饭钱?”
“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她上下打量着陈望舒,语气更加刻薄。
“我说,你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咋就跟着这男人学会吃白食了呢?”
话音刚落。
旁边又有人小声嘀咕。
“他俩就是一伙的,骗吃骗喝的狗男女!”
“对呀,现在人员流动的厉害,还不知道哪来的呢!”
声音不大。
却足够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陆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泛起一股火气,扫向那人。
那人忙将头一缩。
陈望舒的眼睛则是瞬间红了,眼眶发烫,但始终没让眼泪掉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表往服务员面前又递了递。
忙解释。
“同志!”
“这不是什么破手表!”
“它是块好手表,能值不少钱。”
“等我爸妈给我寄钱过来,过一阵子就把饭钱还你。”
“这手表先抵押在这儿,我可以立字据的!”
可她的解释非但没人信,反倒招来了更加难听的嘲讽。
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小声嘀咕。
“呵呵……”
“你可别信。”
“谁知这块手表是从哪弄来的?说不定是偷来的呢?”
“对呀,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斯斯文文,背地里指不定干啥勾当呢?”
“不然也不会跟这样的野人在一起吃饭,勾勾搭搭!”
“你……你们……”
陈望舒被说的浑身颤抖,委屈瞬间充满心头,眼圈红的不得了。
她出身书香世家。
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更别说被人指着鼻子说跟另一个男人是狗男女了。
看着陈望舒泛红的眼眶,陆招再也忍不住了。
厉声呵斥!
“够了!”
“一群瘪犊子玩意儿,找抽是吧?”
声音洪亮。
瞬间就压过了饭馆里所有的议论声。
陆招不再废话。
动作利落。
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啪的一声往桌上一放。
“结账!”
那张百元大钞在这昏暗的饭馆里泛着醒目的光泽。
边角平整。
没有一丝褶皱,看得人眼睛发直。
麻花辫服务员手里的账单啪嗒掉在了地上。
双眼圆睁。
嘴巴张的能塞进一颗鸡蛋。
“一……一百块?”
服务员的声音颤抖着,忙弯腰去捡。
手指都在颤抖。
旁边的圆脸服务员和年长服务员也凑了过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的娘勒!”
“这可是100块?”
“这年头,谁能随身掏出这么多钱?”
圆脸服务员小声惊呼。
刚才嘀咕他俩是狗男女的也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眼神中的鄙夷此时变成了惊愕。
穿蓝布衫的女人也住了嘴,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小声嘀咕。
“这穿的破破烂烂的,咋这么有钱啊?”
其他食客也纷纷放下筷子,对着陆招指指点点。
惊讶!
惊奇!
再也没了之前的鄙夷和调侃。
陈望舒更是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陆招身上穿着兽皮的破棉袄。
但他此时出手阔绰的样子。
实在反差太大。
麻花辫服务员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满脸尴尬的小声报了价。
“两……两位,一共是……1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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