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Limitless大厦。
江辞正在办公室里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全程英文,语速极快。
温宁听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术语,也帮不上忙。
她看了一眼空了的咖啡壶,轻手轻脚地拿起杯子,准备去茶水间续杯。
走出办公室。
她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顶层的茶水间正在维修,她得去楼下的行政层。
“叮——”
电梯门滑开。
温宁刚迈进去一步,脚步就顿住了。
电梯里有人。
一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装、踩着十厘米红底高跟鞋的女人。
她刚从外面见完客户回来,手里拎着公文包,神色略显疲惫,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苏清。
狭路相逢。
温宁下意识地想要退出去。
但苏清已经看见了她。
那双锐利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像X光一样,瞬间扫过温宁全身。
“进来。”
苏清开口。
声音冷淡,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命令口吻。
同时,她按住了开门键,堵死了温宁的退路。
温宁咬了咬唇。
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按了楼层,然后缩在电梯的最角落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只能听见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苏清没有看前方。
她侧过身,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温宁。
温宁穿着那件江辞强迫她穿的米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宽松的长裤。
虽然把身材遮得严严实实,但那张脸,即便不施粉黛,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美,不是职场女性的干练,而是一种带着破碎感的、引人犯罪的柔弱。
“呵。”
苏清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温宁。”
她打破了沉默。
“没想到,你真的还有脸回来。”
温宁的手指紧紧扣着咖啡杯的把手。
指节发白。
“苏总……”
“别叫我苏总。”
苏清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厌恶。
“听着恶心。”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温宁。
身上的香水味是那种冷冽的木质调,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三年前,你在庆功宴上羞辱他、抛弃他的时候,不是走得很潇洒吗?”
苏清盯着温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质问:
“怎么?周家倒了,你的豪门梦碎了?”
“还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又想起江辞这棵摇钱树了?”
温宁低下头。
无法反驳。
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那样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事实胜于雄辩。
“我不是为了钱……”
她小声辩解,声音苍白无力。
“不是为了钱?”
苏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是为了什么?为了爱?”
“温宁,别装了。”
苏清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
“江辞现在是身价千亿的科技新贵,是整个京圈最想攀附的男人。”
“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当年嫌他穷,现在看他发达了,又想回来分一杯羹。”
“但是——”
苏清的话锋一转,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让他把你留下的。”
“也不管你是怎么爬上他的床的。”
“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
苏清指了指头顶,那是顶层办公室的方向。
“今天的Limitless,是江辞拿命拼出来的。”
“是他没日没夜、甚至几次进急救室才换来的。”
“他好不容易才从你给的那个烂泥坑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才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苏清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底的愤怒。
她是江辞的合伙人,是战友。
她亲眼见过那三年江辞过得有多苦,有多疯。
所以,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毁了他。
“你配不上他。”
苏清下了判决书。
“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
“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
“只会给他添乱,只会让他分心,只会成为他的软肋和污点。”
“温宁。”
“如果你哪怕还有一点点良心。”
“就离他远点。”
“别再毁了他第二次。”
每一句话。
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温宁的心上。
温宁的身体在颤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说“我是来赎罪的”,想说“我不会害他”。
可是,面对苏清那双正义凛然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卑劣的小偷。
是啊。
她是祸害。
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我知道……”
温宁闭上眼,眼泪滑落。
“苏总放心。”
“等我还清了债……我会走的。”
“永远消失。”
苏清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皱了皱眉。
并没有因为她的示弱而心软,反而更加烦躁。
又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当年江辞就是被这副样子骗惨了。
“最好是这样。”
苏清冷冷地说。
就在这时。
“叮——”
电梯到了。
门缓缓打开。
苏清整理了一下表情,准备走出去。
然而。
门外,赫然站着一个人。
江辞。
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准备拨号。
看到电梯门开,他抬起头。
视线瞬间锁定了角落里那个眼眶通红、正缩成一团的温宁。
那一瞬间。
江辞原本平淡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苏清。
又看了一眼后面的温宁。
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江辞?”
苏清愣了一下。
“你怎么下来了?会议结束了?”
江辞没有理她。
他直接迈步,跨进了电梯。
身上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他径直走到温宁面前。
伸手。
拿过她手里那个已经凉透了的空咖啡杯。
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是蜗牛吗?”
他看着温宁红通通的眼睛,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倒个水要这么久?”
“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死在电梯里了。”
温宁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遇到苏总,聊了两句。”
“聊?”
江辞转过身。
看向站在电梯门口、神色有些僵硬的苏清。
“苏总很闲?”
他把温宁拉到自己身后。
用身体挡住了苏清那审视的目光。
这是一种绝对的、排他性的保护姿态。
“江辞,我只是……”
苏清想解释。
“我没瞎。”
江辞冷冷地打断她。
“我说了,她是我的人。”
“有什么话,冲我说。”
“别背着我,搞这种这是审判前任的戏码。”
“你……”
苏清气结。
“你就这么护着她?你忘了她当年……”
“没忘。”
江辞的眼神暗了暗。
“正因为没忘,所以现在怎么对她,是我的事。”
“轮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两个字。
把苏清彻底划在了界限之外。
苏清的脸白了。
她看着江辞紧紧抓着温宁手腕的那只手。
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偏爱。
哪怕是恨,也是偏爱。
“好。”
苏清苦笑一声。
“是我多管闲事。”
“江总,祝你……别重蹈覆辙。”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
电梯门重新合上。
继续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
只剩下江辞和温宁。
江辞松开了她的手。
但他没有看她。
而是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以后。”
他开口,声音低沉。
“见到她,绕道走。”
温宁低着头。
“为什么?”
江辞转过头。
看着她那双还含着泪的眼睛。
伸出手,有些粗暴地帮她擦了一下。
“因为你吵不过她。”
“也因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的别扭。
“我不想看见你哭。”
“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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