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A市,下了一场大雪。
整个城市被银装素裹,原本喧嚣的CBD也似乎变得安静了几分。
周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债主围堵、破产清算的混乱场面。
相反,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资产重组。
Limitless的法务部撤回了起诉书。
银行的催贷电话停了。
那只曾经死死扼住周家咽喉的大手,在即将捏碎它的最后一刻,突然松开了。
……
温宁的小画室里。
暖气稍微足了一些。
“咚咚。”
门被敲响。
温宁放下画笔,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叙。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比起上次见面时的颓废和焦虑,今天的他,看起来平静了很多。
那种豪门大少爷的傲气被磨平了,剩下的是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淀。
“大哥?”
温宁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周叙走进画室,并没有嫌弃这里的简陋。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要走了。”
他开口,语气很轻。
“去欧洲。那边的分公司还有点底子,我打算去那边重新开始。”
温宁愣了一下。
“那国内的生意……”
“留下了。”
周叙苦笑一声。
“虽然失去了控制权,但至少……周氏还在。”
“没有破产,没有坐牢,甚至还能保留一部分核心资产。”
他看着温宁,眼神复杂。
“宁宁。”
“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宁抿了抿唇。
她当然知道。
在这个A市,能把周家逼到绝境,又能在一夜之间放周家一条生路的人。
只有一个。
“是他。”
周叙叹了口气。
“前天,Limitless的张副总来找我。”
“他说,江总发话了。”
“凡事留一线。”
“他不希望有人以后还要为了‘娘家’的事操心,也不希望有人背负着‘害得继兄坐牢’的心理负担。”
周叙看着温宁,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也有一丝羡慕。
“以前,我觉得他太年轻,太狂,护不住你。”
“我也觉得,只有周家才是你的依靠。”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周叙自嘲地摇摇头。
“他比我狠。”
“但他对你……是真的没话说。”
“他在最恨你的时候,都没有对周家赶尽杀绝,只是为了逼你现身。”
“现在他赢了,却为了你的心情,放弃了吞并周家的巨大利益。”
这是一份大礼。
也是一份无声的体贴。
他在告诉她:你的债,我还了;你的后顾之忧,我平了。
从今以后,你不用再觉得亏欠周家,也不用再为了报恩而委屈自己。
你可以干干净净地,做你自己。
“拿着吧。”
周叙指了指那个文件袋。
“这里面是周家给你的一点股份分红,虽然不多,但够你生活。”
“还有……”
他伸出手。
想要像以前一样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好好过日子。”
“如果他欺负你……算了。”
周叙笑了笑。
“他应该舍不得欺负你了。”
“大哥,保重。”
温宁看着他,眼眶微红。
“一路顺风。”
周叙走了。
随着周叙的离开,那根绑在她身上的无形的绳索,彻底断了。
温宁站在窗前。
看着周叙的车消失在雪地里。
她拿出手机。
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
并没有发消息。
只是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她在心里说。
谢谢你放过周家。
谢谢你……还给我一个自由身。
……
下午。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了温宁的手机。
“您好,请问是温宁小姐吗?”
对方的声音彬彬有礼,透着一股艺术圈特有的优雅。
“我是‘视界’艺术中心的策展人,我看过您在巴黎时期的画作,非常有灵气。”
温宁有些意外。
“视界”是国内最顶级的艺术机构,门槛极高。
“是这样的。”
策展人继续说道。
“我们下个月有一个名为‘科技与艺术的共生’的主题画展。”
“Limitless集团是我们的独家赞助商。”
“他们指名推荐了您,希望您能作为特邀青年画家,参加这次展览。”
温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Limitless。
江辞。
“温小姐?”
对方见她没说话,以为她在犹豫。
“您放心,我们是用作品说话的。虽然是赞助商推荐,但您的画我们也经过了专家评审,绝对够资格。”
“而且,这次展览的主题,需要画家与科技公司进行深度合作,创作一系列概念作品。”
“如果您愿意,下周一可以来Limitless大厦签合同。”
温宁握着手机。
手心有些出汗。
这是机会。
是她梦寐以求的事业机会。
也是……
他给她铺的路。
他没有直接给她钱,没有直接把她养起来。
而是给了她一个舞台。
一个可以让她凭实力发光、可以让她站在聚光灯下的舞台。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
你可以不用依附任何人。
你可以是画家温宁。
“好。”
温宁深吸一口气。
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
“我参加。”
“下周一,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
温宁看着窗外的阳光。
雪后的天空,蓝得像是一块剔透的水晶。
没有了债务。
没有了家族的压力。
没有了系统的威胁。
现在的她。
终于可以轻装上阵。
去追逐她的梦想。
也去……
重新认识那个,正在等她追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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