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外，百叶窗并没有完全合拢。
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通明的灯火。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苏清站在那扇玻璃门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没有进去打扰，也没有离开。
她双手抱臂，倚靠在墙边，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里面那个坐在数位屏前的身影。
其实，在直播开始前，苏清的口袋里揣着三份公关预案。
方案A：温宁崩溃大哭，直播中断，公司立刻切断信号发布道歉声明。
方案B：温宁被弹幕激怒，言语失当，公关部立刻控评引导舆论。
方案C：温宁表现平平，虽然没出错但也无法服众，公司动用水军强行洗白。
她设想了所有的最坏结果。
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屏幕里，温宁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
那个曾经在她眼里娇气、脆弱、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花瓶”。
此刻，正握着画笔，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她画画的样子，很美。
但更让苏清震撼的，是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力量。
那是只有在某一领域达到极致、拥有绝对掌控力的人，才会有的气场。
那一刻，温宁不再是谁的附属品。
她是女王。
苏清看着看着，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她放在臂弯里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节奏。
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原来……”
苏清低声自语。
“这就是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找回来的原因吗？”
她一直以为，江辞对温宁是执念，是色令智昏。
现在她才明白。
那是灵魂的共振。
他们在不同的领域，有着同样的骄傲和才华。
……
直播结束。
里面的灯光暗了一些。
“咔哒。”
门锁转动。
江辞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应该是出来接水的。
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清，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衬衫袖口挽起，神情不再是前几日的阴郁暴戾，反而透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放松。
眼角眉梢，都挂着藏不住的温柔。
“看完了？”
江辞淡淡地问。
苏清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眼神复杂。
有释然，有敬佩，也有一丝羡慕。
“看完了。”
苏清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格外坦诚。
“江辞。”
她指了指身后的办公室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以前我觉得，她配不上你。”
“我觉得她太软弱，太娇气，根本扛不住风雨，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但是今天……”
苏清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我被打脸了。”
“而且打得很疼。”
她回想起刚才温宁在直播间里那句“欢迎来战”，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她不是花瓶。”
苏清认真地评价道。
“她是钻石。”
“平时看着不起眼，但这在关键时刻，她比谁都硬，也比谁都亮。”
“江辞，你眼光真毒。”
“这么好的一块璞玉，居然被你早早就藏起来了。”
江辞听着她的话。
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最后变成了一个毫不掩饰的、骄傲的笑容。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空水杯。
目光温柔地投向门内的方向。
“她一直都是。”
江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深情。
“三年前，她就是这样。”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作精，但我知道，她心里有一团火。”
“只是那个时候……”
他的眼神暗了暗，带着一丝自嘲和悔意。
“我想把她藏起来，我想给她造个笼子，让她只为我一个人发光。”
“我差点毁了她。”
“好在。”
江辞抬起头，看着苏清。
“现在还不晚。”
“她终于……亮给全世界看了。”
苏清看着他这副“我家有女初长成”的炫耀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心里的最后一点芥蒂，也随之烟消云散。
如果是这样的温宁。
如果是这样能够和江辞并肩作战、互为铠甲的温宁。
她苏清，服气。
“行了，别秀了。”
苏清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CTO模样。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递给江辞。
“私事聊完了，谈谈公事。”
苏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那个‘画手小A’招了。”
“技术部顺着他的资金流向和通讯记录，摸到了幕后黑手。”
江辞接过文件。
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令人胆寒的、属于商业帝王的冷酷。
他翻开文件。
第一页，赫然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和公司logo。
【极光科技——王强】。
又是他。
那个之前在饭局上想灌温宁酒、后来又一直在暗中搞小动作的暴发户。
这次的抄袭风波，就是他一手策划的，想趁着新品发布会前夕，毁了Limitless的声誉，也毁了温宁。
“果然是他。”
江辞合上文件。
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王总，看来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血腥气。
苏清看着他。
“证据确凿。造谣、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
“法务部已经拟好了起诉书。”
“还有……”
苏清推了推眼镜，眼神狠辣。
“我们在查他底细的时候，顺便发现了他公司财务造假和偷税漏税的证据。只要交上去，够他把牢底坐穿。”
“江总。”
苏清问道。
“怎么处理？是走法律程序慢慢磨，还是……”
江辞抬起眼皮。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
“慢慢磨？”
他冷笑一声。
把文件扔回苏清怀里。
“我没那个耐心。”
他想起了温宁刚才在直播间里额头上的冷汗。
想起了她这几天为了自证清白而熬红的眼睛。
这个王强，动谁不好。
偏偏要动他的命根子。
“所有证据，全部打包。”
“发给经侦支队，发给税务局，发给媒体。”
江辞转身，手握住了办公室的门把手。
在推门进去之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要让他。”
“身败名裂。”
“在这个行业里，我要让他连名字都留不下来。”
“往死里弄。”
苏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打了个寒颤。
随即，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同样残忍的笑。
“收到。”
“江总放心，这次，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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