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
三年后。
锦绣园公寓的二楼书房。
这里原本是江辞的“指挥中心”,后来变成了“育儿图书馆”。
而现在,这里彻底沦为了某位三岁小霸王的“创作工坊”。
下午两点。
江辞正在和几位高管开重要的线上决策会议。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神情专注而严肃。
“关于极光科技破产后的市场份额接收,华南区的推进速度还是太慢了。”
江辞的声音冷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新的并购方案。”
屏幕那头的高管们正襟危坐,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
“嘎吱”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梳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背带裤的小团子,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小短腿迈得飞快,手里还紧紧攥着一盒五颜六色的马克笔。
“嘘……”
小团子对着空气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轻车熟路地爬上了江辞办公桌旁边的那张小椅子(那是江辞特意给她准备的“专属工位”)。
江辞余光瞥见了那个粉色的小身影。
原本冷硬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工作”的女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阻止。
只是把麦克风的收音调小了一些,继续听高管汇报。
江慕宁小朋友(小名念念),完全继承了妈妈的艺术天赋。
她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看了一眼江辞手边那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价值上亿的跨国合作协议原件,上面还有江辞刚刚签好的名字。
在小念念眼里。
这白花花的纸,简直是完美的画板。
她拔开笔盖。
小手一挥。
“唰唰唰”。
不到两分钟。
一只造型奇特、线条狂野的粉红猪小妹,赫然出现在了上亿合同的签字栏旁边。
甚至还画了一坨泥坑。
“爸爸,看!”
小念念得意洋洋地举起那份合同,献宝似的怼到了江辞面前。
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求表扬的神采。
江辞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合同上那只硕大的“佩奇”,又看了看女儿脸上因为用力而沾上的红色墨水。
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视频那头的高管们也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画面有点模糊,但那只粉色的猪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江总雷霆震怒。
然而。
“江慕宁!”
一声清脆的、带着怒气的女声,突然从书房门口传来。
温宁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那份惨遭毒手的合同。
她把果盘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小念念从小椅子上拎了起来。
“你是不是又拿爸爸的文件乱画了?”
温宁板着脸,指着墙角。
“去!去墙角罚站!今天不许吃冰淇淋!”
小念念瘪了撇嘴。
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
“哇——”
她没有去墙角,而是转身扑进了江辞的怀里。
“爸爸救命……妈妈好凶……”
江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将女儿捞进怀里,紧紧护住。
“没事没事,不哭啊。”
他一边拍着女儿的背,一边赶紧去拉温宁的手,满脸堆笑地讨好。
“老婆,你别生气。”
“就一份合同而已,让张安年重新打印一份就行了。”
视频那头的高管们:“……”
江总,那可是价值两百亿的并购案协议原件啊!
“江辞!”
温宁瞪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惯着她吧!你看她都无法无天成什么样了!”
“上次是在你的西装上画,这次是合同,下次是不是要把你的服务器给拆了?”
“拆了就拆了,再买新的。”
江辞理直气壮。
他甚至拿起那份画了“佩奇”的合同,煞有介事地欣赏起来。
“你看。”
他指着那只粉红猪。
“这线条,这构图。我们念念画得挺好的啊,多有艺术天赋。”
“完全遗传了你的基因。”
温宁:“……”
她被这父女俩气笑了。
“行。”
温宁双手抱臂。
“既然你觉得画得好,那你跟她一起去罚站。”
“今天晚上的红烧肉,你们俩都没份了。”
江辞:“……”
五分钟后。
Limitless的高管们,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们那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江总。
抱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父女俩齐刷刷地站在书房的墙角。
一大一小,面壁思过。
“会议先到这里。”
江辞对着屏幕,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
“下周一交方案。”
然后,毫不留情地切断了视频。
……
在这个家里。
江辞的家庭地位,是有目共睹的最低。
晚餐时间。
江辞系着围裙,把做好的菜端上桌。
他熟练地挑出鱼腹上最嫩的一块肉,仔细剔去鱼刺。
放进温宁的碗里。
“老婆,多吃点。”
然后,又夹了一块排骨,剔掉骨头,剪成小块。
放进小念念的专属儿童碗里。
“念念,吃肉长高高。”
最后。
他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鱼头和排骨骨头。
默默地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配着白米饭,吃得甘之如饴。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
更是江辞的“受难时间”。
原本宽大的双人床,自从有了小念念,就变得拥挤不堪。
小家伙死活不肯睡婴儿床,每天晚上都要黏着温宁。
“妈妈抱~”
小念念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像只树袋熊一样八爪鱼似的缠在温宁身上。
江辞洗完澡出来。
看着已经被女儿霸占了一大半的床铺,和被挤到了床沿的自己。
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在最边缘的位置。
只要稍微翻个身,就有掉下去的风险。
他伸出手。
越过中间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灯泡”。
轻轻地,握住了温宁的手。
温宁在黑暗中睁开眼。
转过头,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挠。
无声地安抚。
江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暗沉。
他看着熟睡的女儿。
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老婆。
终于没忍住。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在温宁耳边嘀咕了一句:
“老婆。”
“这小灯泡……”
“是不是该上幼儿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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