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暮色四合,海棠花被晚风吹得纷纷扬扬。
婉兮靠在乾隆肩上睡着了。
乾隆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睡。
他的肩膀被她枕得发麻,也舍不得挪开半分。
他低头,目光贪婪而温柔地描摹着她安静的睡颜。
一片粉白的海棠花瓣落在她眉心,乾隆伸出微凉的指尖,极轻极轻地将那花瓣拂去,指腹却在她细腻的额头上流连不去,带着近乎虔诚的颤抖,描摹着她细碎的额发,感受着她皮肤下细微而脆弱的温度。
"傻姑娘……你知不知道,今日种种……朕看在眼里,暖在心头。
会当真以为,你心里……也是有朕的。
可朕又实实在在地怕……怕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是你演给朕看的一场戏。"
"罢了,睡吧。朕守着你。"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将她抱回东偏殿。
璎珞已经在候着,见乾隆抱着人进来,立刻伸手去接,却被乾隆避开。
"朕来。"他将婉兮轻轻放在榻上,亲自给她脱了鞋袜,掖好被角,又试了试她额温,确认没着凉,才直起身。
"好生照料。"他吩咐璎珞,"她今日累了,又吹了风,夜里若咳嗽一声,立刻去养心殿报朕,不得有误。"
"嗻。"
乾隆又看了婉兮一眼,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枝已经有些蔫了的海棠上。
他伸手将花取下,捏在掌心,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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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养心殿的路上,乾隆的心情极好。
李玉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觑着帝王脸色,见他唇角含笑,便知那位小祖宗今日又立功了。
虽说这小祖宗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可只要她在,皇上就开心。
稍稍亲近一些,皇上更欢喜得不得了。
若是她能更主动些,皇上只怕要高兴得疯了。
"今儿个御花园的事,怕是要传开了。"
"传开便传开。"乾隆不以为意,"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婉婉是朕的人,谁也别想动她。"
"可娴妃娘娘……"
"她?"乾隆冷笑,"她心思太深,朕懒得猜。
她若安分,朕便让她在翊坤宫养老;她若不安分……"他没说完,可那语气里的寒意,让李玉打了个哆嗦。
行至殿门口,李玉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低声道:"皇上,方才慈宁宫又来人递话了,太后娘娘催问今夜可要翻牌子?
您自婉兮格格进宫以来,日夜守着,已许久未曾踏足后宫,太后那边道是于礼不合,于嗣无益,怕是……"
"不翻,以后都不翻了。"
李玉心中诧异,"那……各位娘娘那儿……"
"她们有她们的日子,朕有朕的活法。从今日起,朕只要一人。
旁人,朕看都不想看一眼。
谁若不服,让她来找朕,或是找太后告状,都可。
朕倒要看看,这紫禁城里,谁能拗得过朕。"
殿门在身后关上,乾隆坐在龙榻上,摊开掌心,那枝海棠已有些枯萎,花瓣边缘泛出焦黄。
他却舍不得扔,将它放在枕边。
"婉婉……"他喃喃自语,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欲,"朕会把你护得好好的,护到谁也伤不了你,护到你只能依靠朕一个人,离了朕便活不成。"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还能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肩头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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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内,烛火通明。
娴妃坐在妆台前,镜中映出她那张温婉的脸。
她气得连晚膳都没用,满桌的珍馐佳肴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
此刻手中攥着一块帕子,几乎要撕烂。
"娘娘,该歇了。"贴身宫女珍儿小心翼翼地道。
"歇?"娴妃冷笑,"本宫怎么睡得着?本宫从潜邸就伺候皇上!皇上对本宫何时那般用心,可那个病秧子才进宫多久?
皇上就为她连规矩都不顾了,连龙袍都做垫子!这让本宫如何甘心?"
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苏静好那个蠢货,说个闲话都能被皇上听到,连个病秧子都斗不过,本宫还以为她有多厉害,结果呢……如今连个在前头挡刀的人都没有,倒叫本宫亲自去触那霉头!"
"明日,本宫要去长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本宫倒要看看,这位'贤德'的皇后娘娘,瞧见自己妹妹这般迷惑圣心,会是个什么脸色。她还真能这么大度,不怕那丫头日后生出个皇子,夺了她儿子的太子之位?"
珍儿忙劝:"娘娘,那婉兮格格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您若去挑拨,怕是……"
"亲妹妹?"娴妃笑得愈发阴冷,"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姐妹反目。
况且,皇后如今有孕在身,最容易乱想。
本宫只需稍稍提点,她自然会明白,一个得宠的妹妹,对她的后位,对她的孩子,有多大的威胁。"
她走到窗边,看着长春宫的方向,眼底闪过算计的光。
"本宫就不信,她真能这么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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