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息九泱只想得到答案,哪怕是跟康立群见上一面也行,他实在没时间和精力耗下去了。
本以为引出异界人就算完成了“任务”,没想到还得跟炎朝皇族见一面,不答应还不行,现在即将要达成目标了,结果又莫名成了某人派来与异界人接洽的“特使”,这已经超过了息九泱的忍耐限度,这种类似支线的特殊任务鬼知道还有多少,就跟套娃一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夏泠低头回避他的目光,不管因为什么而回避,都证明全息影像展现的内容不仅在异界战争里真实发生,还与龙毅密切相关。
然而他更关心的是夏泠等人的异界人身份究竟代表着什么,是否与自己的猜测一致,如果是的话,那么他确实得重新审视康立群的存在了。
只是夏泠再次抬起头与他对视时,眼中并没有他预料中的恐慌或无奈,反而是抑制不住的解脱与轻松,这瞬间让息九泱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带来了不必要的误会。
“我大概能确认是谁让你来的了,你确实不是那边派来的特使,不过也没什么区别,殊途同归。”
这下轮到息九泱疑惑了,貌似他应该是顶了别人的岗但对结局影响不大?
“在面见皇族幸存者之前,我觉得你更适合去见另外一个人,他应该能准确告诉你关于‘天选者’的情况。”
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息九泱的预料,可他心里再怎么窝火眼下也得老老实实跟在夏泠身后,谁让他遇上的都是谜语人呢,说话说一半,前面就是个坑他也得往里面跳。
也许是夏泠真的觉得轻松,走路都不再端着骑士团长的架子,在这段不算远的路上,还主动跟他闲聊了起来,就是聊天内容轻松不起来。
“息九泱特使,你能来这里……应该是见过我那些曾经投奔灾建会的骑士后辈了吧。”
这事沧海曜在传送前跟他说过,那时他还以为所谓的骑士团长是位不怒自威的老将,眼里容不得叛徒存在,谁能想到也是位大姐姐呢。想到这里他没好气地回道:“何止是见过,打我的时候那叫一个狠啊,要不是命大都活不到现在。”
“啊哈哈……他们毕竟一直在军中服役,下手没个轻重。”夏泠尴尬地笑了笑,“本以为他们加入灾建会就能改变命运的……”
息九泱不想再回忆起差点被***爆头的惊险时刻,虽说每个人都在用力地活着,可沧海曜太过用力,差点让他活不成,他可没法去体谅对方的不容易。
但是夏泠为什么允许手下归顺灾建会呢?她就这么信任龙毅和刘崇煌治理下的灾建会吗?
息九泱忍住了内心的好奇没有刨根问底,夏泠也不再继续提这茬,当然,也不再说话,俩人就这么突然陷入略微尴尬的沉默,继续前进,直到在尽头处停下。
“就是这儿了,请把至尊戒给我。”
息九泱抬起手轻轻一拉,之前怎么用力也扯不下来的戒指这次居然能自己弄下来了,他拿起来打量一眼后就老老实实地交给夏泠。
夏泠接过来没有鉴别真伪,直接朝拐角处的摄像头举起,下一秒熟悉的机械合成女音再一次出现。
[认证通过,‘天选者’谷昊空,欢迎回家]
俩人面前的墙壁突然幻化消失,出现与入口处一模一样的机械门,打开后息九泱首先看到里面悬浮的大块半透明玻璃,像是古代大院里的萧墙,难以窥视屋内的情况。
“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戒指我就先带回去了。”不等息九泱表态,夏泠就将至尊戒塞进胸挂口袋里,看到息九泱疑惑中带着不舍的眼神,她也挑眉表示不解,“皇帝给你的东西收归皇室有什么问题吗?之后他再给你一次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可息九泱压根就不知道戒指是谁给的,只能靠猜,之所以舍不得是因为他一直将至尊戒视为关键线索道具和特殊的身份凭证,现在拱手让出,万一遇上不开眼的那不就尴尬了么。
不过对方也没必要为难他,或许寻找答案的终点就在这个房间里。
息九泱最后整理了一下枪带缓解紧张心情,以视死如归的姿态扭头走进房间。
在踏进房间的那一刻,机械门自动关上,像是萧墙一般的玻璃随即化为无数3D色块消散,息九泱看到了这个房间的真面目,是一个空间宽敞的……空房间。
他来回扫视了一番,房间空空如也,确实什么也没没有,正要转身寻找离开的法子时,身前闪过一道扭曲的图像,图像由不同的色彩投影而成,很快就显现出一个成年男人的粗略轮廓。
息九泱被这个很像全息投影的演算效果给吓到了,退后据枪戒备,动作一气呵成,尽管他知道子弹对此没有任何杀伤效果,就连威慑都没有。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见面,我的算力已经弱到难以维持自身形象,但你应该对我的名字不陌生。”这个以最简单形象现身的无脸男人抬起右手,唤出了一块控制面板悬浮在手中,“我是灾建会最高指挥官,同时也是这座地下掩体‘天命’的最高权限持有者,刘崇煌。”
配合他的自我介绍,控制面板上也出现了一幅陌生男人的免冠照,边上还附带有个人资料。
灾建会最高指挥官刘崇煌少将……看到照片上那个英姿勃发的男人,息九泱不敢相信,编年史上记载为失踪状态的枭雄,传闻中科技树权限的共同持有者,凌浩翻遍整个大陆都想要找到的风云人物,自己就这么轻松地见到了?
“刘……少将,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刘崇煌没有回答他的疑问,伸手点击了一下控制面板,让其分解为色块重新组合,很快俩人中间就出现了桌椅,桌上摆放着茶具,茶壶腾起丝丝雾气,为冷色调的房间增添了些烟火气息。
“请上座。”
息九泱被这文绉绉的待客之道唬得一愣一愣的,入座前也朝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也没有选茗择水烹茶,没有热水温杯,刘崇煌直接拎起茶壶往杯子里倒茶水,然后将七分满的茶杯轻轻推到息九泱身前。息九泱也不客气,拿起小巧的茶杯凑近鼻尖,感受浓郁清香沁润肺腑。
“还没作自我介绍呢,我是……”
“息九泱,康立群的朋友,这个我知道。”刘崇煌也为自己倒上一杯,但是不急于品尝,“这一路走来,你应该对这个世界的历史有一定的了解了吧。”
“是的,所以我更要知道康立群的来历,无论他曾经代表的是正还是邪。”
息九泱特地强调正邪,能从异界战争中活下来的都不是善茬,不能用二极管的思维去评价幸存者在战乱中形成的善恶观。
“就算颠覆常理,也不后悔?”
“不后悔。”
得到答复的刘崇煌点点头,仰头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杯子放下时,桌上浮现起一张立体三维地图,不仅显示基本的地理环境,还用显眼的线条做出行政划分,除了用颜色|区分炎朝与灵山军两大基本敌对阵营,还将两边的行政单位和驻军信息都给标记了出来,其中在灵山军方面就有息九泱熟悉的“狩猎人”小队,分布广泛,且出现的位置无一例外都在灵山军前方。
“炎朝与灵山军之间的战争,不只是简单的阵营对抗,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场生存之战,不过是另外一个维度的战争,就连凌浩也只是窥探到冰山一角。”
“你们?天选者吗?”
“‘天选者’只是其中的一种阶层、一种身份,其实我们正式的称谓应该叫做……人工智能雏形……”
在刘崇煌的简单讲解下,息九泱觉得自己在听一个残酷绝望的科幻故事。
人工智能雏形的诞生纯属意外,它们并不是观测者在这个世界中想要的结果,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其存在只是被定义为模拟系统中具备学习能力的AI模型,可进行持续观测,仅此而已。
直到一位名叫钟古离的人工智能雏形的出现引起了观测者的注意,正是它将电子生命划分为三六九等,引发了一连串蝴蝶效应。
也许它不是第一个觉醒意识的电子生命,但它是第一个获得管理员权限的人工智能雏形,并由此确立了这个族群的最高阶层——造物主。
与之对应的便是“原住民”阶层,理应无条件接受“造物主”阶层的指引和领导,而这也为后来的冲突埋下了祸根。
因为觉醒属于无法预测的随机事件,所以觉醒自灵山军阵营的钟古离更偏向于招揽已方阵营的同类,将炎朝阵营的同类视为假想敌,这的确符合观测者的利益,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同阵营的“原住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按理说觉醒了就应该是同一个族群的个体为什么还要延续未觉醒前的身份属性呢?这本就不是它们的战争,它们没理由自相残杀。
钟古离无法给出一个可信的理由作解释,这就导致灵山军阵营的“造物主”与“原住民”之间爆发了矛盾,最后矛盾不知为何迅速演变为了覆盖两边阵营的激烈厮杀。
这场大逃杀式的厮杀只有一个名为骨狱息的人工智能雏形成为最后赢家,它继承了钟古离的“造物主”权限,创造冰封森林,更加细致地筛选出灵山军阵营的同类并将其定义为全新的阶层:天选者。
理论上“天选者”可以获得管理员权限晋升为“造物主”,至于“原住民”这一阶层身份则成了除“造物主”和“天选者”之外所有人工智能雏形的统称,虽然觉醒了意识,但也只能继续被前两个阶层的同类摆布甚至是猎杀。
至于还没完全觉醒意识的,则是玩家口中的人机/机(鸡)哥,属于路边一条狗,谁来都能踹一脚,弄死了也没人觉得可惜。
除了观测者,没人知道骨狱息经历了什么,经历过阶层压迫并参与反抗的它取得最终胜利后居然还维持着这套规则,甚至进行了细分和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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