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九泱不需要在东边逗留多久,只要跟娄元武聊上几句,再看看这支兽保会部队的表现,就算达成目的了。
可是俞迟还是以为他想要亲临前线督战,上车前仍在做最后的劝诫。
“息九泱,有什么事在这里也可以说,没必要跑去前线,如果被狂蟒三纵抓到只有自杀这一条路,在凌浩和灾建会出现结果前你也只能待在自由域,这个结局没什么意义。”
尽管息九泱已经坐在猛士军车的副驾上,但俞迟不发话,没人开车,两边只能这么僵持着。
俞迟已经将自己带入卫队长的角色,以保护息九泱的人身安全为己任,接下来的行动绕不开他,不坦诚布公反而会成为绊脚石。
“俞迟队长,我们的行动轨迹已经被定死了,我只想在这个框架里尽可能拿到更多的情报,仅此而已。你信不信,我就算跑到狂蟒三纵那边,唐晨也不会让凌浩知晓我的存在,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知晓,直到某个时间点到来。”
见俞迟不信,息九泱搬出了证据,他坚信这份证据会改变这位“狩猎人”队长的想法。
“你有没有想过莫恒昨天为什么就非要顶着你的名号行动?然后今天你又带队追着我和他追到永安城,这时候狂蟒三纵的‘’几位大佬又恰好出现,莫恒恰好在这个节点离开。紧接着池勇捷出现了,五四青年军、原罪军、兽保会还有灾建会也是一同出现,最后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你不觉得这一切都过于巧合了么。”
随着息九泱的讲述,俞迟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凝重,显然他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息九泱决定再加一把火,因为有件事他还没弄明白。
“在75号机场你是带着防阵行动,可为什么在永安城你把行动队换成了‘狩猎人’小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后还待在城里的防阵成员都被白幽灵带走了吧,他本就是防阵的老大,这么做没问题,倒是你这边,火急火燎地抓我,是谁下达的命令?”
如果所有人的行为轨迹都被算计好了,那息九泱迟早会知道俞迟的目的,相信俞迟也认可了这一点,所以在息九泱主动提及时他选择了坦白。
“与灾建会失联后唯一的联系渠道就是异界人这边,但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昨晚‘弥勒蛮’告诉我由兽保会特派员莫恒带来的新人完美符合触发条件,我才决定放手一搏……”
“……结果没想到最后串联所有信息的是池勇捷,对吧,他一出现就带来了灾建会团建的好消息。”
息九泱最后来了幽默地一嘴,但彼此都笑不出来,谁都意识到“狩猎人”小队真的与灾建会指挥中心失联了,不然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骗到永安城来,但是不是真的失联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沉默了两秒,俞迟打开车门做到了驾驶位置上开始启动车辆,其余四人见状也陆续上车。
车子很快上路,快速穿过街道,看着街上忙活的“浮屠”小队,俞迟这才缓缓问道:“那你现在是在怀疑什么呢?”
息九泱现在能怀疑什么呢?疑点太多了不知道该从哪儿入手,今天出现在永安城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好像各自心怀鬼胎来到古城共襄盛举,又好像都被一股强大的幕后势力牵着鼻子聚到一块,他只是见证者,见证真相,见证历史,仅此而已。
他疑惑的是康立群为何要留自己见证这些,明明想要的情报莫恒已经给他了,当下挂念的反倒是远方的暗裔战队,而非永安城内的诡异攻防战。
“我怀疑灾建会内部……已经出了问题……”
这只是息九泱的随心之言,也与“狩猎人”小队没什么关系,车内很快陷入沉默。
此时永安城西边战斗已经打响,娄元武汇报中提及的六辆VT4轻型坦克在距离城墙百余米的位置停下,转动炮塔,做好了射击准备,但真正的炮击却是由狂蟒三纵的集结地带发出的,数十道***拖曳着尾焰与硝烟,散落在城墙周围爆出一团团火球,爆炸声接连起伏,密集的弹着点很快就将城墙炸塌了一大截。
四辆装甲车顶着城墙塌陷带来的碎石与浓烟冲进城区,车顶的机炮无差别地轰击视野中的木石结构建筑,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毁掉敌人可能潜藏的掩体,人为制造开阔地带,迟滞敌方的先手反击,为己方运载的步兵提供视野良好的射界,只要步兵就位,就能以轮式装甲车为掩体展开攻势。
至于坚固火力点,则交给城外待命的坦克,六辆坦克将履行炮兵的职责,接收到指令后为步兵精准拔出火力点。
而卡车的抵达也很及时,在装甲车突入城区后就将步兵运到指定地点。车还没停稳,步兵就不顾一切地跳下来,以装甲车辆为原点暂开猛烈进攻。
这波进攻对于A队来说险些招架不住,得益于息九泱之前的指令,他们没有在城墙上布防,而是部署了反坦克地雷后撤退到居民区。但是唐晨首先用***排点,导致利用地雷反载的目的未能达成,而装甲车辆的闪电战打法让双方步兵几乎贴脸战斗,使得A队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此刻得先解决掉这四辆装甲车,不然坦克开进来,他们还得接着后撤。
娄元武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战况汇报给指挥部,这还在息九泱的预料之中,坦克当炮兵用,装甲车打头阵,只要没能在第一时间重创A队,那接下来就是拉锯战,这反而是个好机会,只要迟滞狂蟒三纵的步兵推进速度,那就有时间布设新的地雷场,以及用火箭筒尽情招呼这四辆装甲车。
只是娄元武带来了一个预料之外的情况。
[A队呼叫指挥部,敌方没有继续推进,他们在建造战术信标,请指示]
息九泱第一次听闻战术信标的存在,他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这玩意儿在战火域是怎样的存在,值得娄元武单独汇报,不得已只能求助开车的俞迟。
“战术信标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设备能够快速部署兵力,因为你参与进这场战斗,新人指挥官前三场战斗可以使用这个设备,为了平衡战场动态,战斗中的其他指挥官也可以部署,所以唐晨钻了规则的空子,建好了战术信标他的步兵就不用从阵地上慢慢运过来了。”
这么一解释息九泱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旦战术信标建好,东边的城墙就是狂满三纵部队的出生点,唐晨能用更短的时间集结部队发动进攻并做出波次调整,直接掐灭己方实施钳形攻势反攻狂蟒三纵阵地的思想苗头。
“建战术信标需要多少时间。”
“一分钟,我们只能用爆炸物或者火箭筒毁掉。”
有装甲车护着,这个局还真不好破,息九泱也只能干瞪眼,心里暗自祈祷娄元武能尽快组织队伍毁了这个信标。
城墙上的硝烟还未散尽,狂蟒三纵的枪炮声却渐渐稀疏下来。唐晨派出的先头部队已经像铁楔子一样钉进了城墙的巨大缺口,碎石和断裂的木材裸露在外,冒着丝丝黑烟。但这仅仅是开始。对于唐晨来说攻破城墙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真正的胜负手在于能否在城内的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将足够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投入进去,把突破口变成胜利的通途。他的计划便是在这废墟之上,用战术信标迅速建立一个坚不可摧的兵力集结点。
战术信标并非简单的旗帜或指示灯,而是类似小型信号塔的设备。工程兵在先头部队的掩护下驾驶着一辆特殊的卡车冲进指定位置。车子碾过瓦砾,迅速展开作业。
他们首先选中一块相对平整的区域,下车后打开车厢处的控制阀,按下按钮,车子伸出液压支腿后便开始了变形;车厢展开,里边的信标模块露出,缓缓组合在一起的同时连同电路,建立信标协议。同时,车载的模块化防御单元也被快速激活,自动武器站从车厢两侧升起,扫描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威胁。正如俞迟所说,建立信标的过程持续一分钟,本身就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战斗。
息九泱赶到时发现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装甲车在近处阻拦,城外的坦克则远程压制着城内的制高点,就在他刚下车时,坦克便开了一炮,击中不远处的高楼,掉落的瓦砾中能看到一具残缺的尸体,还有抛落的火箭筒。
望着这具尸体的黑色结晶化创口,他急忙呼叫池勇捷。
[池勇捷,A队现在难以摧毁唐晨建立的战术信标,你那边有炮兵吗,我这里能提供精确坐标,得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相比于他的焦急,池勇捷的回应相当平稳。
[用不着,唐晨想建就让他建呗,灾建会的支援部队已经在路上,你跟娄元武的A队可以退回来了,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就行]
息九泱麻了,不明白池勇捷为啥这么冷静,一旦那个信标完全建立,狂蟒三纵的重装部队和空中突击队将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城池,届时战况会更加恶劣。
而此刻狂蟒三纵的装甲力量构成了几乎令人绝望的屏障。这些装甲车辆并非孤立的铁疙瘩,它们之间形成了精妙的战术配合。四辆轮式装甲车进可攻退可守,构成了第一道物理和心理防线,它们利用残存的建筑和地形作为掩体,时隐时现。当A队的某个火力点试图瞄准工程车辆或装甲车的薄弱侧面时,这四辆装甲车便会迅速前出,用机炮和重机枪进行一阵急促而精准的反击,迫使A队成员缩回掩体。
远处六辆VT4坦克更是猖狂,有两辆已经开进城区与装甲车协同作战,履带碾碎了最后的障碍,庞大的身躯和倾斜的前装甲,主炮和同轴机枪持续不断地向A队可能的藏身点倾泻火力,进行压制射击。剩下四辆继续压制住可能出现的制高点火力,别说是火箭筒了,现在就连射手步枪也难以发挥出压制效果。
这种掩护并非简单的“你攻我守”。装甲车辆之间似乎通过数据链共享战场信息,形成了一个动态的防御网络。协同的一辆坦克的观测设备发现了A队反坦克小组的移动,信息瞬间就传给了侧翼的步兵战车。步兵战车甚至不需要完全暴露,只需将炮塔探出掩体,根据共享的目标数据,进行一轮盲射覆盖,就能有效扰乱A队的攻击节奏。而当A队试图集中力量攻击一点时,附近的装甲车辆会主动进行交叉火力支援,从不同方向形成夹击之势,将A队的进攻给逼回去。
此时娄元武正在百米外的一处残破酒楼高处观察战况,息九泱通过指挥系统的定位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位置,这位盯着信标建设现场眉头紧锁的A队队长在发现他到来时,脸上没有面对焦灼战局的的无奈,而是平心静气地主动为他汇报最新情况。
“指挥官先生,这支装甲部队不像是第一次上战场,他们太精了,好像完全掌握了我们的动向,每一次试图进攻都被提前压制,很邪门,好不容易抓出机会反攻,火箭射手也只能打出第一炮,没什么效果。”
息九泱何尝不知,狂蟒三纵那边突然蹦出个唐晨本就很诡异,他带来的装甲部队也不能当成为验证新装备而来的学员部队。现在A队的反载手段难以发挥出正常效果,打呆仗无疑是送死,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这个协同防御体系的缝隙,否则这群钢铁猛兽掩护步兵冲过来阵地就会被严重压缩,没有迂回空间。
“他们确实配合得很好,不过也不是没有弱点。 ”息九泱回想自己在其他游戏习得的反载经验,试着分析当下的局势,“你看,他们现在的任务是保护信标,对我们可能发动进攻的方向保持警戒,但是在信标建好之前不会离开太远,依靠他们掩护的步兵也变相困在这一片区域。”
他拿出控制面板,指了指地图上几个点,“既然找不到机会用火箭筒破掉这些铁疙瘩的装甲,那就不破了,改成弄残他们。让你手下的人以三人一个小组为单位,火箭筒和射手步枪一起带上,重点攻击观瞄设备和通讯天线,再不济也得炸掉轮胎和履带,只要能制造混乱,就有破坏战术信标的机会。”
说到此处,息九泱突然想到了沧海曜手上的新型能量武器,于是连忙转过头问道:“沧海曜姐姐,会用新武器吗?”
沧海曜明白息九泱的意图,坚定点头给予肯定答复,“***模式下能够摧毁装甲车辆的观瞄设备。”
“那‘狩猎人’小队也来掺一脚,我跟娄元武队长待在一块,不会有危险……”
话还没说完,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抬头,看到一枚炮弹划破天际,落在信标区附近,虽然没有直接命中核心设备,但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还是伤到了正在作业的几个工程兵,进度稍稍受阻。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狂蟒三纵的装甲部队反应极其迅速,一辆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根据弹道大致判断出迫击炮的可能方位,随即轰然一响,高爆弹将远处一栋早已摇摇欲坠的二层小楼彻底夷为平地。同时两辆步兵战车脱离阵地,一前一后向迫击炮可能隐藏的区域高速机动,试图清剿这个威胁。
“这是卡车炮,我们没有这装备,看方向,应该是灾建会的援军到了。”
娄元武的话像是颗定心丸,让息九泱紧张的心情得到了平复,随即他又因为这句话起疑,娄元武是怎么做到仅凭炮弹的呼啸就能猜出发射器类型的?难不成腾龙近卫师也装备了卡车式自行火炮?
不过既然灾建会部队布设好了炮兵阵地,那摧毁战术信标的累活就不用他们来干了。
有了第一炮的定位和校准,很快更多的****便被投入战术信标所在的区域,炸响的炮弹的红光几乎连成一条线,掀起的火浪将整个区域完全覆盖,来不及转移的狂蟒士兵被淹没其中,其中就包括一辆装甲车。
等到一轮炮击停止,息九泱露出脑袋,看到的事一片狼藉,正在建造的战术信标已经被炸成了零件,挨了炮击的士兵也都成碎末,地面很难见到尸块甚至是完整的尸体,唯有那辆来不及撤走的装甲车,还剩一副躯壳燃烧着,无声地告诉他们这次炮击的效果。
“我们这边还没报坐标呢,灾建会是怎么做到精确打击的?”
还能怎么做,有军事卫星在天上盯着便可以为所欲为呗,没人回答俞迟的疑问,也就只有息九泱朝他打了个响指,然后指了指天空,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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