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那时你怎么不求她给我一次机会?
顾骁的脚步顿了下。
他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雅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这是他和林绾的婚戒。
离婚后,她摘下了,他却始终戴着,像无声的镣铐,也是一种固执的纪念。
他忘不掉。
也没法忘掉。
他没有回答,缓缓走入浓重的夜色中。
米夷国的冬夜,街头清冷,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九竹苑的监控画面,他只保留了一楼客厅公共区域的权限。
思念疯长,若不是有这个,他都不晓得自己,能不能坚持着不回去打扰。
画面里,年饭已经摆上桌,热气腾腾。
林绾正抱着有熹,指着桌上的菜似乎在说什么,外婆在一旁笑着。
楠姨和孔言画也在一角忙碌。
很温馨,很圆满。
没有他,她们似乎过得更好。
指尖悬在通话键上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怕听到她的声音会更想念,更怕听到她客气疏离的问候,那比沉默更让人难受。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万里之外那方小小的、温暖的画面,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温度。
回到公寓,他没有睡意,熬到天亮,中国时间也跨过零点,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外婆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接通。
视频那头,鞭炮声和欢笑声隐约传来,画面有些晃动,随即稳定下来。
背景是九竹苑的庭院,夜空中正绽开大朵大朵绚丽的烟花,将黑夜点缀得璀璨夺目。
镜头拉近,是林绾。
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红围巾,肌肤莹白,气色极好。怀里的小有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兴奋的小脸。
林绾手上拿着一根点燃的仙女棒,细碎的金色火花滋滋地迸射出来,映亮了两张相似的笑脸。
“宝贝,看,烟花!过年啦!”林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笑意和烟火气。
紧接着,外婆将镜头转向自己,笑着说:“小骁啊,看到没有?我们在放烟花呢!你那边现在是白天吧?吃年夜饭了没?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啊!”
“看到了,外婆,很漂亮。”顾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努力让自己嘴角上扬,“我吃过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外婆进了屋,小声道,“绾绾多漂亮呀,性格又好,你再不回来早晚让人追跑。”
“跑不了。”
顾骁笃定。
他想,他和林绾是过不去彼此那关,他放不下她,林绾也一样接受不了别人。
“你哪来的自信啊!”外婆皱眉,“我看你那个叫秦叙白的同学就图谋不轨。”
顾骁神色严肃起来:“他们有来往?”
“秦叙阳医生,就是给绾绾治疗那个,是这个秦叙白的堂哥啊!来往太频繁了。”
“不过你也别太着急,绾绾课业忙,又一心扑在有熹身上,目前也没这方面的打算。”
“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真怕你追不回她,我们小有熹整日有妈没爸的,可怜。”
顾骁没法跟她说太多,找了个借口挂断。
看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他心头漫过一阵绵密的酸楚。
九竹苑的热闹快乐与他无关,他被隔绝在那个世界之外,在异国,独自咀嚼着失去的苦。
鼻尖有些发酸,眼眶发热,但他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他是男人,是丈夫,是父亲,即便相隔万里,他也要足够的伟岸坚韧,做她们的依靠。
不能哭,也没资格哭。
叮~
是张杰的电话。
顾骁皱眉,不是有极重要的事情,他不会打给自己。
“顾总,我刚查到,苏南雪可能入京了,她现在就是个疯子,我怕她对太太下手。”
顾骁的心咯噔一下。
缅北那次围剿让苏南雪逃了,她狡猾得很,整了容,一直寻不到去向。
她恨他入骨,一定会报复林绾让他痛苦。
“九竹苑的安保够了,这几天你让人跟着太太,不管是在医院,还是学校,都不能让她落单。”
“我们的人,太太大都眼熟。我已经跟大公子说过了,他安排人看好太太。我已经给您订了机票,您现在就去机场。”
“好。”
*
林绾这边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大年初一,她作为实习医学生,要在京医大附属医院值班。
刚查房回来,她正低头书写病历,就听到护士说,“林医生,外面有人找,说是你姐姐。”
林绾笔尖一顿。
抬起眼,眸中染了冷意。
姐姐?
除了那个同父异母的林宓,还能有谁?
“让她在会客室等一下吧,我写完这份病历就过去。”
几分钟后,林绾推开会客室的门。
林宓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穿着件普通的纯棉连衣裙,妆容简单,眼下青黑,和曾经那个娇贵精致的林家大小姐,大相径庭。
“绾绾……”林宓上前一步。
“请称呼我林医生。”林绾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神色冷淡,“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林宓被她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绾绾,我知道过去是我妈不对。”
“但林家已经在顾氏的全面打压下破产了,我们现在住在出租屋里,背着贷款,你就放过我妈吧!”
她上前想拉林绾的手,被林绾侧身避开,“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的。”林宓急声道,“你丈夫针对我们,把我妈被骗进赌场,没钱赎,她会死的。你去求情,让他高抬贵手吧!”
林绾早就知道顾慎行在对林家下手,也猜到他是受顾骁所托,为她报仇。
“求情?”林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极冰冷的弧度,“不可能。”
林宓摇头,满脸泪水:“我给你跪下行不行?求你给她一次机会吧!”
“我小时候她就苛待我,打骂我,孤立我,她怕我嫁给顾骁,得了顾家的势报复,就把我关到地下室,给我注射药品,像训狗一样训我。”
“她让我精神失常,活的连人的尊严都没有。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求她给我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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