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我想回到十九岁初遇
林绾想，自己真的是在有限的时间内，为他们做了最多的事，如果这样还不成，那真的是天意了。
嘀——嗒！
最后一声拉得很长，几乎在一瞬间，林绾就感觉自己被重重弹飞了出去。
她看着床上的两人。
“林绾”起初有些懵，但顾骁很珍重地吻她，于是她羞涩地仰头回吻。
原来当初的自己是这么勇敢啊！
林绾眼前忽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绾绾？”
嘴里甜滋滋的林绾，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见顾骁正焦急地看着她，“是低血糖了么？宝贝？”
是大顾。
回来了。
林绾长出口气，搂住他的脖子，“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回到了很多年前。”
顾骁低头吻她，“傻姑娘，你没睡着怎么做梦？”
“没睡？”
“你这次来的好长，大概一分钟多。”
他说着话，拉着她的手去摸床单，湿漉漉的。
林绾瞪他。
他好脾气地笑着说：“喜欢不？要不再来一次？”
林绾：“……”
顾骁抱起她去浴室，“放心吧！下次不敢了，你方才反应太大，就像魂都没了一样，吓到我了。”
“别怕，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渐渐平复了林绾因时空错乱的不安。她软软地靠在顾骁怀里，任由他细致地帮她清洗。
洗完出来，顾骁抱着她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
窗外夜色阑珊。
“你刚才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顾骁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们刚结婚的事。”
“梦到洞房花烛没？”
林绾无语。
这人就没有正经的时候。
她转过身，跨坐在他腿上，捧住他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仔细描摹他深刻的眉眼，“顾骁，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她问得认真，顾骁不敢不答。
他故意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低哑暧昧：“回到……我们第一次那天。”
林绾脸一红，想要捂住他的嘴，却被他亲了亲手心，舌尖甚至还恶劣地舔了她一下。
“我一定不管你怎么哭着求饶……都得按着你，再多弄两次。”
“顾骁！”林绾又羞又恼，抬手就去捶他肩膀，“你个流氓！混蛋！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经的！”
顾骁低笑着抓住她没什么力气的手腕，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紧紧搂住，笑得胸腔震动。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亲了亲她气鼓鼓的脸颊，笑声渐歇，眼神却慢慢变得深远而郑重。
“如果真能回去……”他拥着她，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夜色，声音沉淀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遗憾，“我最想回到的是十九岁，第一次遇见你那天。”
林绾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他收紧手臂，将脸埋进林绾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一定不会拒绝你，为难你，让你还要追着我回家。”
“我也不要你用针灸去换磁疗，不让你你回到林家，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在身边。”
“那时候我穷，但我可以勤工俭学，好好养着你，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
林绾又想哭了。
她看着顾骁的眼睛，目光灼灼，“你难道不想回到失明前？避免自己受伤吗？”
顾骁摇头：“如果我不可怜，你又怎么会回到我身边？”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放你离开，我们不该分开，我要陪着你读书，等到你考上京医大，我就娶你。”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自己先笑了，“哦，不对，那时候你还没到法定年龄……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上车后补证。”
他吊儿郎当的，但林绾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她早已泪流满面。
不是悲伤，是巨大的感动和一种迟来的圆满，将她彻底淹没。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十九岁的顾骁，笨拙却坚定地守护着自己。
那些前世的遗憾和孤独，似乎在这一刻，被他用想象和承诺，温柔地填补了。
顾骁哪里舍得她哭？
轻轻拍着她的背，用哄小朋友的语气说：“傻傻的顾太太，哭什么，这只是幻想啊！”
“我高兴……”林绾抽噎着，又忍不住笑出来，“你那时候自己还是学生呢，怎么养我？”
顾骁也笑了，用指尖抹去她脸上的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办法总比困难多，你得相信你男人。”
……
第二天是周末，天气晴好。
林绾拉着顾骁一起修剪花枝，她指挥，他纵容，对她有求必应。
结果，顾骁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林绾担忧地问。
“顾禹在监狱里和人起了冲突，被利器刺伤，失血过多……没抢救过来。”
林绾怔住了。
顾禹是坏，但就这么死了，还是让人觉得意外。
“葬礼……”顾骁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嘲，“顾家会办，我们需要出席。”
毕竟是顾家人，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
因为是横死，顾禹的葬礼当天举行，来吊唁的人不少，大多神色微妙。
顾骁和林绾都穿了素黑色，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两人出现时，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顾老太太穿着黑色旗袍，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她的目光扫过顾骁，最终死死钉在林绾脸上，眼神里是骇人的怨毒。
她忽然抬手指向林绾，声音尖利：“没有你顾禹不会死，你不配出现在这里！”
满堂皆惊，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顾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但神色还算冷静：“孔言画！把她带出去！”
林绾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这种场合，她不想闹，因为丢的是顾骁的脸。
然而，顾骁却不这样想。
他的脸沉下来，看向顾老太太，冷声道：“祖母，没人逼顾禹犯法，他的死，与旁人无关，更与我太太无关。”
他向前一步，将林绾完全挡在自己身后，目光扫过灵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回顾老太太那张因悲伤而扭曲的脸上。
“要么您道歉。”顾骁一字一顿，斩钉截铁，“要么我和我太太现在就离开。我这次走了，可不会再回来。”
最后一句，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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