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做梦。
梦见大一军训，休息间隙，周颜站在树荫下喝水。
他鼓起勇气走过去，结结巴巴问能不能加个微信。
周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他后来想起来，其实那就是答案。
可他不信，他一直在等。
毕业、工作、等她回国、等她……
等到她去了缅北，等到她失联。
等到所有人都说她死了。
他站在墓园，看着那块刻着她名字的石碑，心想：这辈子，大概是等不到了。
然后他下定决心娶了许安。
恋爱四年，其实他早就习惯了许安的存在。
习惯她每周三固定发消息问“周末有空吗”，
习惯她记得他不吃葱花香菜，
习惯她在他加班时点一份粥送到公司，备注写着“老板别放姜”。
习惯她坐在他对面，说些有的没的，他敷衍着应，她也不恼。
习惯她这个人。
只是说起结婚，总是有点不甘！
那点不甘很轻，像鞋里进了一粒沙。
梦里的画面切到他们领证那天。
五月，民政局门口，许安穿着白衬衫。
她很少穿这么正式，有些不自在，一直低头整理衣领。
他站在旁边，心想：今天是好日子。
然后他想起，三月，周颜的忌日刚过。
他对着那块墓碑说：我会替你照顾爸妈，你安心。
他以为自己是长情。
现在才懂，那是不甘。
婚后第一年春节，许安问他：“今年能回我家过年吗？”
他说：“周叔那边，你知道的……”
她点点头。
没再问。
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
她每年问一次。
他每年说“明年”。
第五年，她没问了。
他以为她终于懂事了，其实她只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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