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远没有理会这些嘲讽,只是微微一笑。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挂在兵器架上的各式弓箭,最后,落在了最角落里,一张无人问津的黑色大弓上。
那张弓,比寻常的弓要大上一圈,弓身漆黑,不知是何材质,看着就沉重无比。
弓身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五石”。
五石强弓!
那可是边军里,只有万中无一的神射手,才能拉开的猛将之弓!
国子监里,虽然也有武艺教习,但这张弓,更多的是作为一种象征,挂在这里,已经好几年没人能拉开了。
朱文远径直走了过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取下了那张五石强弓。
“嘿,这小子疯了吧?他想干什么?”
“他不会是想拉这张弓吧?简直是自不量力!”
“看着吧,他肯定连弓都提不起来!”
在所有人的嘲笑和注视下,朱文远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他虽然才十三岁,但别忘了,他可是从小跟着父亲杀猪的!
从记事起,每天都要帮着按住几百斤重的大肥猪,那身力气,远非寻常少年可比。
再加上穿越之后,这几个月锦衣玉食的调养,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
只见他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那张在别人看来重如千钧的五石强弓,竟然被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拉开了!
弓身,渐渐弯曲。
从半月,到满月!
“嗡——”
弓弦被拉到了极致,发出低沉的颤音。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嘲笑,都凝固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拉……拉开了?
他竟然真的把五石强弓,拉成了满月!
就在众人失神的刹那,朱文远右手猛地一松。
“崩!”
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
那支搭在弦上的狼牙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跨越百步距离!
“噗!”
正中靶心!
巨大的力道,甚至将整个箭靶,都射穿了一个大洞!
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射箭姿势的单薄少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好箭法!好力气!”
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同样是武将打扮的教习,快步从远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激动和不可思议。
他冲到朱文远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捏了捏,感受着那结实的肌肉,更是喜出望外。
“好小子!天生神力啊!”
“你这身板,不来学武,简直是暴殄天物!”
“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朱文远坦白身份,微笑婉拒。
那名教习得知朱文远正是皇上最近御封的“麒麟才子”,知道无法劝这位文武全才的少年英杰,专心学武,只能遗憾摇头。
不过,这一下,朱文远“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名声,彻底在国子监传开了。
然而,有得必有失。
在接下来的“乐”艺课上,朱文远却结结实实地遭遇了滑铁卢。
乐经博士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他让学生们辨别“宫商角徵羽”五音。
朱文远听了半天,只觉得那琴声都一个调调,完全听不出任何区别,一脸的茫然。
老夫子让他试着弹奏古琴,他一上手,那琴声便如同弹棉花一般,毫无韵律可言。
让他吹箫,那声音更是凄厉无比,跟杀猪似的,吓得旁边的同窗捂着耳朵,落荒而逃。
折腾了一下午,乐经博士终于无奈地扶着额头,放弃了。
他看着朱文远,长叹一声,下了一个最终的断语:
“此子,虽是文武全才,奈何……天生五音不全,是个铁打的音痴啊!”
“看来这辈子,是与风雅二字,彻底无缘了。”
朱文远在国子监里声名鹊起,自然也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毒士”罗龙文,开始了他的腐蚀计划。
这日,朱文远刚从藏书楼出来,就被几个穿着华丽,一脸热情的监生给拦住了。
为首的,正是那天在课堂上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的孙高。
“哎呀,朱兄,可算等到你了!”
孙高一改之前的嚣张,满脸堆笑,亲热得像是见到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上次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朱兄不要往心里去。”
“是啊是啊,朱兄你大人有大量!”旁边的几个纨绔也跟着附和。
朱文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孙兄客气了,同窗之间,一点小误会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孙高大喜,“为了给朱兄赔罪,小弟今晚在京城第一青楼醉红楼设宴,请了最好的酒,最美的姑娘,还请朱兄务必赏光!”
醉红楼?
传说中的京城第一青楼?
朱文远眉头一挑。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正打算在京城建立商业情报网,青楼这种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是灵通的地方,不正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吗?
这帮人主动送上门来,倒省了自己不少事。
想到这里,他便故作推辞了一番,最后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既然孙兄如此盛情,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夜幕降临,醉红楼内,灯火辉煌,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孙高订的是最顶级的“牡丹厅”,宴席之上,山珍海味,水陆毕陈。
十几个身姿妖娆,容貌绝色的花魁,在一旁劝酒献舞,场面极尽奢靡。
“来,朱兄,小弟敬你一杯!”孙高举起酒杯,极力劝酒。
“这可是三十年的女儿红,等闲人可喝不到!”
“朱兄,我等也敬你!”
纨绔们轮番上阵,一杯接一杯地劝。
朱文远两世为人,这点把戏哪里看不穿。
他表面上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受宠若惊的样子,来者不拒。
实则每次喝酒,都用宽大的袖子作掩护,将酒水偷偷地倒进了袖中暗藏的油纸袋里,滴酒未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高使了个眼色,一个身穿薄纱,容貌最是妩媚的花魁,端着酒杯,吐气如兰地凑到了朱文远身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朱公子,奴家莺儿,敬您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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