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楚窈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把蒲扇,语气幽怨得像个深闺怨妇。
“整整三天,陆远那个狗东西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三天不哭,我有些不得劲啊。”
翠竹在一旁剥着葡萄,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夫人,这是什么爱好啊?
“夫人,没动静不好吗?”翠竹把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过去。
“这几天侯府安静得像个庙,那老夫人瘫在床上话都说不利索,陆管家也进去了,咱们正好清净清净。”
“清净?”
楚窈拿开蒲扇,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她可是有系统的女人,要这宁静干什么?
萧煜给了陆远最后期限。
要在长公主,也就是她亲娘从灵山祈福回来之前,把她给“处理”了,顺便吞了她的嫁妆。
算算日子,娘亲接到她的加急信,哪怕是飞回来,也还得有个两三天。
这两三天,就是陆家最后的疯狂。
“不行,太无聊了。”
楚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把葡萄往嘴里一扔。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既然他们当缩头乌龟,那我就去敲敲他们的龟壳。”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大手一挥。
“春柳!唐猛!”
“带上瓜子、板凳,还有那个……那个谁,夜离,你也跟上。”
“咱们去逛花园!”
“钓鱼去!”
……
正值午后,阳光毒辣。
侯府的后花园里,百花盛开,却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
因为没钱请花匠,那名贵的牡丹都快枯死了,倒是杂草长得挺欢实。
楚窈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占领了湖心亭。
与其说是来赏花的,不如说是来摆摊的。
瓜子、茶水、西瓜、甚至还有两盘酱牛肉,摆了满满一石桌。
楚窈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对着那满园的荒草指指点点。
“啧,这侯府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这草长的,都还没有陆远头上的毛茂盛。”
暗处的草丛里。
一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边。
正是陆远。
他这几天躲在书房里,那是吃不下睡不着,梦里都是楚窈拿着剑削他天灵盖的画面。
但是三王爷的命令就在那悬着。
要么楚窈死,要么他死。
“侯爷,真的要这么做吗?”旁边的小厮压低声音问道,“万一被识破……”
“闭嘴!”
陆远咬着牙,眼神阴毒。
“这是最后的机会!只要如烟能把这出戏演好,把‘谋害子嗣’的罪名扣在那个贱人头上,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动家法!”
“到时候乱棍打死,对外就说是她畏罪自杀!”
“哪怕长公主回来,人都凉了,还能为了个死人灭我满门不成?”
正说着。
花园的小径上,走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刘如烟。
今日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脸上脂粉未施,显得格外憔悴柔弱。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个微微隆起的小腹。
虽然才三个月,但这肚子挺得,像是怀了个哪吒。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走一步喘三口,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
“来了。”
亭子里,楚窈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灰。
“演员就位了。”
“大家打起精神来。”
翠竹和春柳立马站直了身子,唐猛则是把手按在了刀柄上,一脸的警惕。
只有夜离,依旧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阴影里,只是那双冷漠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刘如烟的肚子。
刘如烟在婆子的搀扶下,一步三摇地走上了九曲桥。
她看着坐在亭子里谈笑风生的楚窈,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和快意。
楚窈,你也有今天!
只要我这一跤摔下去,你就完了!
“哎呀……姐姐也在啊。”
刘如烟走近了些,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讨好。
“听说姐姐这几日心情不好,妹妹特意来看看……”
说着,她松开婆子的手,就要往楚窈身上靠。
按照剧本。
她会假装脚滑,然后顺势倒在楚窈身上,再借力摔出去,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喊疼。
裤腿里的血包都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
就在她距离楚窈还有三步远的时候。
“停!!!”
楚窈突然一声暴喝,吓得刘如烟脚下一滑,差点真摔了。
“你……你别过来!”
楚窈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从石凳上跳起来,连退三步,直接躲到了唐猛那铁塔般的身后。
“你那个肚子怎么回事?怎么鼓得跟个皮球似的?”
刘如烟:“……”
她硬着头皮,挤出两滴眼泪:“姐姐说笑了,这是世子爷的骨肉啊……妹妹只是想给姐姐请安……”
说着,她不管不顾,就要往楚窈身上扑。
哪怕是硬碰瓷,今天也得碰上!
“唐猛!挡住她!别让她碰我!”
楚窈大喊一声。
“她要碰瓷!她想讹我的钱!”
“你看她那眼神,那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啊!”
刘如烟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是孕妇!孕妇!
就在刘如烟准备强行假摔的时候。
楚窈突然指着她的裙摆,一脸惊恐地大喊:
“啊!血!流血了!”
“天呐!刘姨娘要流产了!”
刘如烟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没有啊?
血包还没捏破呢啊?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楚窈对着唐猛使了个眼色。
“快!还愣着干什么!”
“救人啊!”
“唐猛!把她按住!千万别让她动!一动孩子就掉了!”
“春柳!快去请大夫!就去回春堂请那个王大夫!一定要快!”
“翠竹!按住她的腿!”
一连串的指令,如同连珠炮一样砸下来。
唐猛和翠竹反应极快。
唐猛上前一步,一只大手直接按住了刘如烟的肩膀,把她像按小鸡仔一样,死死地按在了石凳上。
“姨娘!您别动!千万别动!”
“为了孩子!忍一忍!”
翠竹也冲上去,死死抱住刘如烟的大腿。
刘如烟彻底懵了。
她被按在石凳上,动弹不得,两个婆子想上来帮忙,却被夜离冷冷地看了一眼,瞬间吓得缩了回去。
“不……我没事……放开我……”
刘如烟拼命挣扎。
这要是大夫来了,一摸脉,那不就全露馅了吗!
她的肚子里塞的是棉枕头啊!
“别说话!含着这个!”
楚窈不知何时窜到了她面前,手里捏着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趁着刘如烟张嘴喊叫的功夫,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然后一抬她的下巴。
“咕咚。”
吞下去了。
“咳咳咳……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刘如烟掐着嗓子干呕,脸都白了。
毒药?
一定是毒药!
“保胎药啊。”
楚窈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背,顺手还在她那个假肚子上摸了一把。
哟,手感不错,是上好的丝绵。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真心话……哦不,安胎丸’。”
“吃了这个,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说话都利索了。”
刘如烟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然后直冲脑门。
脑子突然变得有些亢奋,嘴巴像是失去了控制。
这时候。
春柳带着那个胡子花白的王大夫,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躲在暗处的陆远看到这一幕,急得直跺脚。
完了!
要是让大夫诊出刘如烟是假怀孕,那楚窈一定就会发现,这个贱人一定会杀了他。
他刚想冲出去阻止。
就听见亭子里传来刘如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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