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绾挽着楚窈的手，两人刚一踏进御花园的月亮门，一股浓郁的脂粉香就扑鼻而来。
临水亭四周挂着鲛纱，风一吹，影影绰绰。
不得不说，这萧贵妃虽然人品烂得掉渣，但这审美还是在线的。
流觞曲水，荷风送香，搞得跟真的大魏名士聚会似的。
坐在主位上的萧贵妃，今日穿了一身百鸟朝凤的宫装，满头的珠翠压得脖子都短了一截。
当今陛下还没有立后，元凤娇这么穿没有人敢说什么，今天她就是要戳一戳楚窈还有楚家的锐气。
元凤娇手里捏着一颗葡萄，眼神一直往入口处瞟。
直到看见楚窈那一抹刺眼的红衣出现，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一松，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来了就好。
要是这正主不来，她这一台精心布置的大戏，唱给谁听？
“本郡主来迟了，贵妃娘娘不会怪罪吧？”
楚窈也就是随便福了福身，膝盖都没弯一下，敷衍都快要拍在元凤娇脸上了。
她能来就不错了，还想给她好脸色，元家人也配？
苏绾绾跟在后面，也有样学样。
要是放在往常，萧贵妃早就拍桌子治她们个“大不敬”之罪了。
但今天，她却出奇地好说话。
“郡主来了？快请入座吧。”
萧贵妃甚至还挤出了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指了指右下首那个最显眼、也最晒的位置。
“今日这诗会，少了郡主，可是少了一大半的颜色呢。”
楚窈也不挑，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坐下。
苏绾绾扯了扯楚窈的衣袖。
“元凤娇还是这幅德行，说话不会好好说，总觉得全世界她最聪明。”
“窈窈，你别理她。”以前楚窈听到别人说她没有文化是个草包，高低要争辩一二的。
苏绾绾也是担心楚窈吃亏。
可谁知楚窈今日没有发火，二十‘好脾气’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窈窈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在瞎想什么！
不是窈窈，她会是谁！
下一秒，她的眼神扫过，看到一桌子好吃的，还管什么真假楚窈啊！
立马像个没骨头的蚕宝宝一样凑了过来，盯着桌上的水晶肘子流口水。
“窈窈，这么多好吃的啊。”
“吃吧，毒不死你。”楚窈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窈窈……”肘子就离她的嘴巴只有一毫米，听到楚窈的话，立马停手。
“我逗你的，没毒，吃吧。”楚窈觉得苏绾绾很有意思，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
可是。
这个圈子允许出现草包、炮灰、和蠢货，但不能有傻白甜！
尤其是与楚家交好的傻白甜！
……
“既然……人差不多了，那就开始吧。”
萧贵妃端起酒杯，指甲套在琉璃盏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正准备宣布开始。
突然。
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太监尖细的嗓音有些尴尬：“这……几位小姐，稍微快着点……”
楚窈抬头看去，差点没笑出声来。
真心咒的时间到了啊。
只见李芸儿带着那两个“难姐难妹”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
这画面，实在是有点……别致。
李芸儿脸上的巴掌印虽然扑了厚厚的粉，但还是能看出两边不对称，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赵芷兰的头发显然是重新梳过的，但为了遮住被扯秃的那一块，插了两朵大得离谱的牡丹花；
林仙儿最惨，大概是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姿怪异，像是个成了精的鸭子。
三人一进来，就看见楚窈正坐在那好整以暇地嗑瓜子，顿时眼里的怨毒都要溢出来了。
“见过娘娘……”
三人行礼的动作都僵硬无比。
萧贵妃眉头狠狠一跳，这三个废物，竟敢在她的宴会上迟到！
“赐座。”
等那三个伤员哼哼唧唧地找了角落坐下。
萧贵妃这才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架子。
“今日正值春日，这满园春色关不住，咱们也就别干坐着了。”
“行个飞花令吧。”
“规矩简单，就以‘春’字为令，一人一句。输了的，自罚三杯。”
“若是赢了……”萧贵妃目光流转，落在楚窈身上，笑得意味深长，“本宫重重有赏。”
“好！”
“好！”
“多谢娘娘。”
“那就开始吧。”
鼓点声起。
第一朵绢花开始在贵女们手中传递。
鼓声停。
花落在一个穿绿衣服的世家小姐手里。
那小姐羞答答地站起来，绞着帕子，细声细气地念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好！”周围响起一片捧场的掌声。
楚窈靠在椅背上，手里剥着一颗核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顺手给苏绾绾递了一块桃花酥。
“慢点吃，别噎着。”
“谢谢窈窈。”
鼓声继续。
这次花落在赵芷兰手里。
她得意洋洋地站起来，顶着头上的大牡丹花，故意很大声地念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一边念，还一边恶狠狠地瞪了楚窈一眼，仿佛是在说：草包，等着看你如何丢脸！
……
一轮又一轮。
这“春”字都被这群人盘包浆了。
楚窈只觉得无聊，透顶的无聊。
萧贵妃还挺坐得住，到现在还没有上主菜？
苏绾绾倒是很开心，面前的骨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嘴里塞着一只鸡腿，含糊不清地嘟囔：“窈窈，这宫里的厨子手艺真不错，这肘子炖得烂糊……”
“吃你的吧。”
楚窈把剥好的核桃肉塞进她嘴里。
就在楚窈打第五个哈欠的时候，那个传花的小太监，似乎是“手滑”了一下。
那朵大红色的绢花，“啪嗒”一声，精准地掉在了楚窈的怀里。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肉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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