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下手?”
听到沈砚这充满了犹豫和忌惮的四个字,楚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把玩着手里那颗还没剥皮的葡萄,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眸子。
她的字典里就不没有不好下手四个字。
“靖王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外面还有这么个沧海遗珠,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弱女子,我上哪儿知道去?”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她芸娘是谁?”
“她不就尚书大人见不得光的外室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要对她动手了,别诽谤我!”
沈砚愣了一下。
诽谤是什么意思?
他手里的破扇骨停在半空中,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但郡主说的在理啊。
听风阁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只要不外传,谁会知道这样的皇室密辛。
就算最后靖王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罪魁祸首是连进啊。
再说,这私生女,靖王认不认还是一回事呢。
“还得是郡主啊,是在下想得复杂了。”
楚窈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嫌弃。
“少拍马屁。”
“夜离,那老登现在什么情况?”
“听说昨天在天牢里,被我义兄气得当场表演了个喷泉?”
提到这事,夜离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幸灾乐祸的表情。
“回主子。”
“连进回去后就病倒了,据说是急火攻心,伤了肝肺。”
“府里的郎中换了一拨又一拨,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哼哼呢,连早朝都告了假,对外宣称是忧思过度。”
“忧思个屁。”
楚窈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那是怕了。”
“一方面怕皇帝找他麻烦,一方面又担心完不成背后主子的任务。”
“小说诚不欺我啊。”
楚窈摇了摇头,一脸的感慨,“以前看话本子,总觉得那种‘几句话把人气吐血’的情节是扯淡,没想到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
“就这点心理素质,怎么当上尚书的啊?”
沈砚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这哪里是连进心里素质低,分明是你们楚家人嘴太毒了好吧!
尤其是那位看似光风霁月的楚首辅。
杀人诛心这一套,玩得比谁都溜。
楚窈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裙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夜离。”
“属下在。”
“派个人去趟大理寺。”
楚窈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语气轻飘飘的。
“帮我给义兄带句话。”
沈砚赶紧竖起耳朵。
这时候带话?
肯定是什么重要的情报,或者是下一步的惊天计划!
只见楚窈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就问他:‘准备在大理寺待几日,何时回家?’”
“……”
沈砚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了。
就这?
“郡主,都这时候了,您就问这个?”沈砚实在忍不住吐槽,“不需要跟楚首辅通个气?哪怕问问他在里面吃得好不好也行啊。”
“通什么气?”
楚窈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我们楚家人的默契,你一个外人听不懂,不怪你。”
夜离显然听懂了。
他抱拳应道:“是,属下这就是去办。”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只是在经过沈砚身边的时候,夜离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
不忘记瞪了沈砚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离我主子远点,不然把你毛拔光。
沈砚被瞪得莫名其妙,后背一阵发凉。
等夜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厅外,他才缓过神来,一脸委屈地看向楚窈。
“郡主,您看看他!”
沈砚指着夜离离开的方向,把手里的扇子摇得飞快,试图降一降火气。
“在下好歹也是听风阁阁主,是咱们的盟友!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啊!”
“他那是什么眼神?防贼呢?”
“我是能吃了您,还是能把您给拐跑了?”
“这小心眼劲儿,比针眼还小!郡主您也不管管?”
楚窈原本正半眯着眼睛晒太阳,听到这话,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略微不满的看向沈砚。
她坐直了身子,单手托腮,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沈砚。
目光从他那骚包的月青色锦袍,看到手里那把虽然没了扇面但依然值钱的玉骨扇柄,最后停留在他那张确实称得上风流倜傥的俊脸上。
“啧。”
楚窈摇了摇头。
“沈砚啊。”
“你对你自己没点数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青楼里的头牌花魁刚下班呢。”
沈砚:“……”
神特么头牌花魁!
这是江南最时兴的锦缎!
“再看看你这双桃花眼,一笑起来那个眼角纹都在放电。”
“怎么看,怎么像个不靠谱的渣男,专门骗小姑娘感情。”
楚窈一脸认真地点评着,完全无视沈砚那越来越黑的脸色。
“我的人防着你,没毛病。”
楚窈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去,语气懒洋洋的,补了一句。
“所以啊。”
“本郡主的人,就算是有错,那也是对的。”
“更何况他还没错。”
“少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
“我不爱听。”
这护短护得,简直是不讲道理!
理直气壮!
沈砚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不知怎么的,他竟然对连进感同身受了。
合着夜离那个闷葫芦就是个宝,他堂堂听风阁主就是根草?
“行行行……是在下的不是老旅。”
沈砚生无可恋地拱了拱手,“这狗粮我是吃撑了。”
“惹不起,我躲得起总行了吧?”
“既然情报都送到了,那在下这就告辞……”
他是真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不仅要被喂狗粮,还得被这对主仆联合双打。
太伤自尊了。
沈砚转身就要走,那背影看着多少有点萧瑟和凄凉。
“等等。”
就在他一只脚刚迈出花厅门槛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楚窈清冷的声音。
沈砚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收起了脸上玩笑的表情:“郡主还有何吩咐?”
楚窈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花厅的一盆牡丹前。
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插出来的分枝。
“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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