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烟径直在他对面坐下，避开他的手。
对身侧座位上一位戴着眼镜、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徐律师，开始吧。”
那是霍氏法务部的精英律师徐琛，林津合安排的。
秦烟没有任何寒暄。
顾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坐下，示意自己带来的律师拿出文件。
整个签署过程异常沉闷，只有纸张翻动和律师低声解释条款的声音。
顾峥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一接触到秦烟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她利落地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手续很快办完。秦烟检查无误，将属于自己那份文件收好。
“烟烟……”
顾峥见她起身要走，忍不住叫住她，声音干涩，“股份……我已经转了。那锂电技术的授权协议，什么时候可以签？”
秦烟拿起手包，闻言侧头看他一眼，眼神平静：“技术资料的整理和转移需要时间，涉及多项专利和法律程序，我会让我的律师团队尽快准备相关文件，你回去等通知吧。”
“还要等？”
顾峥急了，“公司现在真的等不起了！烟烟，你能不能……”
“顾峥，”秦烟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股份转让和锂电技术授权，是两件事，我答应和你谈技术授权，是基于你转让股份的诚意。
但具体时间和方式，由我决定，我想要的是你的诚意，况且，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两个是夫妻吗？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吗？”
顾峥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但还是开口说道，“那你还没告诉我……那天晚上的男人，到底是谁？是楚萧吗？”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嫉妒和不安。
秦烟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他，“对，是他，那天晚上我们只不过是在谈合作而已，顾峥，你是在怀疑我吗？毕竟之前你跟乔安安在一起，说你们只是兄妹的时候，我可是那么的相信你。”
她将问题轻轻巧巧地抛了回去。
顾峥哑口无言。
秦烟继续安抚道。
“我现在只是有些太生气，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让我安静两天，但到底我也是顾家的一份子，我会帮你的。”
顾峥听到这话，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还不知道假结婚证的事，在她心里，他们是夫妻。
她既然答应帮忙，还收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股份，就不可能真的和别的男人有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峥勉强挤出一句话，笑着开口。
“烟烟，我最爱的人还是你，你不要听外面的人瞎说，你看现在连股份都给你了……那……那你先去忙，技术的事情，我等你消息。”
秦烟心中冷笑。
呵呵，这种拙劣的谎言很快她就不用说了。
太恶心了。
秦烟笑着转身离开。
走到路边，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下。
车窗似乎降下了一些，秦烟弯腰对里面说了句什么，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距离有点远，顾峥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男性侧影轮廓，隐隐只觉得有些眼熟，但没看清楚。
他正准备追出去看看的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乔安安。
“阿峥哥哥，你在哪儿呢？事情办得怎么样？秦烟把技术给你了吗？”
乔安安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甜美和关切。
“股份转让办完了，技术……她说还要准备文件。”
顾峥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
“还要准备？她该不会是想拖延吧？”
乔安安立刻挑拨，
“阿峥哥哥，你可别被她骗了，你说她是不是早就勾搭上楚萧了，她拿了股份，说不定转头就和楚萧……”
“够了！”
顾峥烦躁地打断她，“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烟烟不是那种人。等拿到锂电技术，公司渡过难关，她自然就会回来！”
乔安安在电话那头气得咬牙，但声音还是放软了。
“阿峥哥哥，我就是太在乎你了嘛，那你快点拿到技术，等秦烟回来，你可要好好管管她，不能再让她在外面乱来了。”
“知道了。”
顾峥敷衍地应了一句，挂断电话。
……
宾利车内，霍慎宴接过秦烟递来的文件袋，随手放在一边，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顺利？”
“嗯。”秦烟点头，系好安全带，
“比想象中顺利。”
霍慎宴没再多问，启动了车子。
“那就好。现在，去看婚纱？”
“好。”
宾利驶离咖啡馆所在的街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阳光透过车窗，滤成温柔的光晕，落在秦烟交叠的双手上。
顾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入她的掌控之中。
过程比她预想的顺利，顾峥的焦灼和妥协，都在意料之内。
“很开心？”
霍慎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平稳地操纵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掠过前方的路况。
秦烟回神，转头看他。
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利落，
鼻梁高挺，下颌线收紧，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仿佛万事皆在掌控的模样。
秦烟笑着点头，“嗯。”
“看来楚萧那边，动作很快。”
“是，他做事很有效率，帮了不少忙。”
霍慎宴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看来，秦总很欣赏这位合作伙伴。”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秦总”这个称呼，在此刻听来，莫名多了点别的意味。
是错觉吗？
怎么说起楚萧，他周身的气场似乎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他……难道会在意这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不可能。
霍慎宴这样理智至上、一切以利益和合约为先的男人，
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工作往来而产生类似吃醋的情绪？
秦烟定了定神，迎上他的视线，“公事公办，他确实是目前最适合的合作伙伴之一。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道，“依依好像对他印象不错。”
霍慎宴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转回了头。
秦烟突然觉得气氛好像在这一瞬间又变好了。
不是错觉吗？
正想着，车子已经在婚纱店门口停了下来。
秦烟把话咽了回去，下了车。
旗舰店坐落于一栋历史保护建筑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与艺术感。
听说霍总要亲自带未婚妻前来，品牌总监早已率领整个团队清场等候。
只是，秦烟刚在VIP室落座，还没来得及翻阅画册，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高跟鞋声，以及店员恭敬又带着几分紧张的问好。
“霍夫人，叶小姐，您们怎么来了？”
秦烟抬眸，就对上叶雪得意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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