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蜷缩在冰冷的水泥柱下，小腹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眼睁睁看着霍慎宴拥着秦烟，头也不回地离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
大门内，感应灯次第亮起，暖光驱散了夜色的寒凉。
霍慎宴牵着秦烟的手，一路沉默地走进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秦烟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力道比平时要重一些。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侧脸的线条在电梯顶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霍慎宴？”秦烟轻轻唤了他一声。
霍慎宴像是才回过神，松开些许力道，侧头看她，眼神里的冰冷戾气尚未完全散去。
“对不起。”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秦烟一愣：“为什么要道歉？”
霍慎宴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方才被顾峥试图拉扯的手臂位置，仿佛要拂去什么脏东西。
“我就不该让他有机会靠近你，对你说那些污言秽语。”
原来他在为这个自责。
秦烟心头一软，反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他像疯狗一样躲在那里，防不胜防。而且……”
她语气带上了一丝冷峭，“他的话，伤不到我分毫。我只是觉得恶心。”
霍慎宴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有时候会想，当年你出事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是他。
而我当时却远在海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这种近乎懊悔的情绪。
秦烟怔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想，试图宽慰他，“那时候，我们只是有婚约的陌生人。”
“就算你在，又能改变什么呢？顾家处心积虑，我……我自己也有责任，太轻信，太固执，即便你在我身边，我大概也不会选择相信你。”
她顿了顿，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地说，“而且，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重要的事现在站在我身边，保护我为我撑腰的人，是你，这就够了。”
霍慎宴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终也只是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嗯。我会一直在。”
只是，对她而言是陌生人，对自己，却从来不是。
进了屋，秦烟换下高跟鞋和高定礼服，洗去妆容，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霍慎宴也卸下了西装，只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只是秦烟看得出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没有在看，目光有些放空。
秦烟给他倒了杯水，在他身边坐下。
目光掠过霍慎宴英俊的侧脸。
昨晚衣帽间里炽热的吻在这样封闭的环境下，让她不由自主的联想起来。
以他们如今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也再正常不过。
他甚至准备了“工具”……
想到那两盒避孕套，秦烟脸上又开始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霍慎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和局促。
他放下根本没看进去的文件，转头看她，眼神温和：“累了？早点休息吧。”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他起身，走向书房。
但在经过她身边时，秦烟清晰地看到，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脚步也比平时快了些。
没过多久，书房里没有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反倒是主卧浴室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水声。
秦烟坐在沙发上，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他还真是信守诺言啊。
……
离开凤凰庭，顾峥拖着浑身疼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回到家中。
赵慧欣看到儿子鼻青脸肿的模样，顿时大吃一惊。
“峥儿，你去找秦烟了？她动手打你了？我就知道这个小贱人现在觉得自己攀高枝了，就觉得了不起了……”
“秦烟！秦烟她已经和霍慎宴睡了，她亲口承认的，他们早就是真正的夫妻了！我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个笑话。”
赵慧欣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什么？！她……她真的敢？！霍慎宴也对一个二手女人……”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公司没了，女人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顾峥烦躁地打断母亲恶毒的咒骂，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抱着头。
赵慧欣看着儿子这副颓废绝望的样子，又气又急。
“当初要是好好对秦烟，不跟乔安安那个祸水搅在一起，哪有今天这些事？秦烟那丫头，以前对你多死心塌地，眼睛看不见都一心扑在公司和家里……”
“够了！”顾峥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打断她，“你现在说这些风凉话有什么用？！当初你不是也看不上她，嫌她眼睛瞎了是累赘，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赵慧欣被儿子吼得一愣，脸上青白交错。
母子俩正在互相怨怼，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顾盛成穿着睡衣走了下来，脸色比客厅的灯光还要阴沉。
“吵什么吵！还嫌不够丢人吗？你说，秦烟和霍慎宴已经上床了？她亲口说的？”
顾峥恨恨地点头：“是，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联姻！”
顾盛成沉默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如果是这样……那秦烟对霍慎宴，恐怕不仅仅是利益结合了，霍慎宴对她，看来也不仅仅是利用。”
他看向顾峥，语气森冷。
“不过有什么关系，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顾峥心里一咯噔，被父亲话里隐含的狠毒和长远算计震住了。
“爸，你的意思是……”
顾盛成看着他们两个人，冷冷的说道。
“我们顾家的公司，绝不能就这么易主！”
……
隔天，秦烟踏入瑞恒总裁办公室时，林津合已经将一份简洁的汇报放在她桌上。
“秦总，这是今天的人事调令。”
她看了一眼，发现是关于叶雪的。
应该是霍慎宴的手笔。
叶雪已经被解除一切职务，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及要求经济赔偿的权利。
秦烟翻阅了一下，心中莫名有股甜丝丝的感觉。
这男人不动声色的将所有事情都料理好了。
秦烟心情好，效率也高，处理完几件紧急公务，电话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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