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坦然的认可，让周婧耳根微热，“少来这套！我只是不想被那个垃圾再缠上，烦人！江凯泽的事，交给我。”
“你？”秦烟微微蹙眉，“你的伤……”
“坐轮椅又不影响脑子，也不影响说话。”
周婧打断她，眼神里闪着一种好斗的光芒，“对付这种被宠坏还自以为是的纨绔，我比你有经验，硬碰硬没用，得以毒攻毒。”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去接触他，比你或者霍氏任何人出面都更合理，今晚的冲突是私人恩怨，后续和解自然也是私人层面，不会过早把霍氏或者江家正式牵扯进来，留有余地。”
秦烟看着周婧眼中闪烁的算计和跃跃欲试，心中了然。
周婧不仅想帮忙，她似乎还很享受这种与同类周旋斗智的过程。
“小心。”秦烟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放心。”周婧扬起下巴，“玩这种游戏，我还没输过。”
……
“暴雪”是苏黎世以奢华和私密性著称的私人俱乐部。
这里也是欧洲世家子弟和富豪圈内人最喜欢的销金窟。
江凯泽是这里的常客，今天更是包下了一个小型包厢，跟两个同样是来欧洲历练的狐朋狗友吹嘘。
忽然包间的门被侍者恭敬地推开。
一道坐在银色轮椅上的身影，被身后的高大保镖推了进来。
酒红色的丝绒长裙换成了更具攻击性的黑色皮质短外套，配同色长裤，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艳却冰冷的脸庞。
“江少，好兴致啊。”周婧操控轮椅滑到沙发前，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酒瓶和雪茄盒。
“看来脸上的伤，不影响你品酒啊。”
江凯泽的脸瞬间涨红，是气的也是臊的。
“周婧！你还敢找到这里来？”
周婧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靠进轮椅里。
“江凯泽，省省吧。昨晚那两巴掌还没让你认清现实？你除了会叫唤，会找你爹哭鼻子，还会什么？哦，对了，还会在微信群里发照片，悬赏找人弄我，对吧？”
江凯泽瞳孔一缩，她怎么知道？
周婧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拿出自己的手机，随意点开一张截图，正是那个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
“手段真够下作的。”
周婧将手机丢在桌上。
“你猜，要是我把这张截图，连带昨晚宴会厅的监控一起发给你爹，顺便跟他聊聊你承诺用江家欧洲项目合作权来换我身败名裂的事情……你猜猜会怎么样？”
江凯泽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比谁都清楚父亲对他有多失望。
如果知道他在外面不仅惹是生非，还敢拿家族核心利益做这种肮脏交易。
别说继承权，他可能立刻就会被彻底冻结所有经济来源，扔到更鸟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灭。
“你少他妈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可以试试。”
周婧拿起桌上一个空酒杯，在指尖把玩，“不过我建议你别试。因为除了让你倒霉，对我没任何好处。
我这个人呢，虽然脾气不好，但讲究实际，与其两败俱伤，不如……谈笔交易。”
“交易？”江凯泽狐疑地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铁塔般的保镖，“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爸把你扔到欧洲，真正用意不是让你来当废物点心的，与其让你爸对你彻底失望，难道你就不想……真正做点事情，让你那个眼里只有生意的老爹，对你刮目相看一下？”
江凯泽愣住了。
这话戳到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不甘和自卑。
他当然不想一直被当作废物，可他不知道能做什么，也懒得去做。
“我能做什么？我们家那些生意，无聊死了……
“无聊？那是你没找到好玩的方法。”
周婧笑了，那笑容带着蛊惑。
“格罗夫纳能源集团，听说过吧？最近跟我们家，还有霍氏，有点小摩擦。你爸的生意，是不是也跟他们有交集？”
“如果……你能给格罗夫纳找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让他们内部出点问题，然后，你回去跟你爸说你发现了格罗夫纳在合作中的某些潜在风险，你觉得，你爸是会继续骂你废物，还是会觉得你终于开窍了，有点商业头脑了？”
江凯泽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听起来……好像不难？
这女人，可以嘛，也不是只会凶巴巴！
……
苏黎世远郊，山林掩映中的一座古老修道院。
这里并非热门旅游景点，却以宁静和颇为灵验而著名。
秦烟是打听到这个地方的。
想来求一道平安福。
拒绝了林津合的陪同，独自驾车来到这里。
她穿着一身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和平底鞋，长发披散，素面朝天。
穿过幽静的回廊，来到主教堂后面的一个小小祈愿堂。
秦烟在长椅前端跪坐下，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愿。
“但求神灵垂听，请让霍慎宴醒过来。他肩上扛着太多责任，心里压着太多往事，他不该就这样沉睡。
“他为我做了太多，挡了太多风雨。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告诉他，我其实……已经爱上他了，不是因为合作，不是因为感激，只是因为他是霍慎宴。”
“如果一定要付出代价才能换他醒来……我愿用我的健康，我的运气，甚至我的寿命来交换。
只要他能平安醒来，继续做他想做的事。”
她就这样静静跪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说的竟然是略带口音的中文：“孩子，你的心意，很重。”
秦烟蓦然睁眼，转头看去。
只见一位穿着朴素修士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一旁，面容慈祥，眼神深邃澄澈，仿佛能看透人心。
“大师……”
老修士微微一笑，递过来一个折叠成三角状的陈旧符箓，上面是朱砂绘制的复杂纹路。
“执着是苦，奉献是甘。因果轮回，自有其道。”
老者的声音如同山谷回音，带着玄妙的意味，“你所求之事，会有转机。但得到与付出，如同光影相随。切记，勿失本心。”
秦烟双手恭敬地接过符箓：谢谢大师。”
“去吧。尘缘未了，前路尚长。”
老修士点点头，缓缓转身，身影消失在祈愿堂侧面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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