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赵瑞龙……”老王开口，但没说下去。
祁同伟苦笑道：“赵总就这样，热情，好客。在吕州投资了不少项目，对吕州经济发展有贡献。”
他说得很客观，听不出感情色彩。但方宁注意到了他刚才的一个细节——赵瑞龙出现时，祁同伟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特别的热情，也没有特别的排斥。
而赵瑞龙对祁同伟的态度，也很平常，就是普通的官员和商人的关系，看不出特别的亲近。
这和她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
“祁副秘书长，”方宁看着祁同伟，忽然问，“你和赵总……很熟吗？”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谈不上很熟。他是投资者，我是政府工作人员，工作上有接触，但私下……没什么来往。”
他说得很坦然。方宁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但祁同伟的眼神很平静，很坦荡。
“刚才赵总对你，好像很客气？”方宁继续问。
祁同伟笑了：“不是对我客气，是对你客气。方宁，你的面子，比我们这些地方干部大多了。”
这话说得半开玩笑，但也道出了实情。赵瑞龙对方宁那么热情，不是因为祁同伟，不是因为高育良，而是因为方青云。
这个道理，方宁懂。但她还是从祁同伟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一种若有所指的暗示。
回去的路上，方宁一直在思考。
刚才的偶遇，赵瑞龙的态度，祁同伟的反应……这些细节，串联起来，似乎在告诉她什么。
赵瑞龙很热情，但那种热情是表面的，是客套的。祁同伟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藏着某种无奈和挣扎。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祁同伟刚才说“赵总对你客气”，而不是“对我们客气”。这个“你”，指的就是她方宁。
这似乎在暗示，如果她不是方青云的女儿，赵瑞龙可能不会这么客气。也可能在暗示，他祁同伟和高育良，在赵瑞龙面前，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再联想到昨天高育良提到赵瑞龙时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特别的亲近。
难道……高育良和祁同伟，真的没有完全和赵立春站在一起？
或者，他们虽然批了美食城，批了赵瑞龙的其他项目，但内心并不情愿，只是迫于压力？
方宁不知道。但她知道，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在吕州的最后一天，傍晚时分，暑气稍退。方宁跟老王打了声招呼，说要出去一趟。
“去高书记家？”老王问。这几天，方宁和老王配合默契，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无需多言的信任。
“嗯，”方宁点头，“明天就要离开吕州了，去拜访一下。毕竟是老师，礼节不能少。”
老王理解地点头：“应该的。不过小方，说话注意分寸。”
“我知道。”方宁说。
她换了身素雅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看起来既正式又不失亲和。在酒店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些时令水果——芒果、荔枝、山竹，都是这个季节的好东西，不贵重，但有心意。
提着果篮，方宁打车前往吕州市委家属院。
家属院在吕州新区，环境很好，绿树成荫，安静整洁。高育良住在一栋小楼的二层，面积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有品味——墙上挂着字画，书架上摆满了书。
方宁敲门，很快有人来开。是祁同伟。
“方宁来了，”祁同伟笑着说，“快请进。”
“祁秘书长，”方宁递过果篮，“一点心意。”
“太客气了，”祁同伟接过，“高书记在客厅等着呢。”
走进客厅，高育良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方宁，他站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方宁来了。”
“高老师。”方宁恭敬地叫道。
“坐坐，”高育良示意方宁坐下，“同伟，倒茶。”
祁同伟去倒茶。方宁环顾四周，发现客厅里还有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方宁，介绍一下，”高育良说，“这是同伟的爱人张萍，这是他们的儿子祁钰阳。”
张萍看起来很温婉，穿着家常衣服，正陪着儿子玩积木。听到高育良的介绍，她站起来，有些腼腆地笑：“方宁同志，您好。”
“张姐好，”方宁微笑，“小朋友真可爱。”
祁钰阳听到有人夸他，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看方宁，奶声奶气地问：“你是谁呀？”
“我是方阿姨，”方宁蹲下身，和孩子平视，“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阳阳！”小男孩大声说。
“阳阳真乖。”方宁笑道。
这时，吴惠芬从厨房出来，看到方宁，热情地打招呼：“方宁来了？正好，晚饭马上就好。”
“师母好，”方宁站起来，“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吴惠芬摆手，“你坐着，和你老师聊聊天。张萍，你来帮我一下。”
张萍跟着吴惠芬进了厨房。祁同伟端来茶，在方宁对面坐下。
客厅里剩下三个人。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方宁，方书记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方宁说，“就是工作忙，会议多。我妈总说他要注意休息，但他闲不住。”
高育良点头：“方书记是工作狂，这我们都知道。当年在汉东时，他就经常工作到深夜。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要多注意。”
“谢谢高老师关心，我会转告他的。”
气氛有些微妙。虽然是家宴，虽然气氛温馨，但方宁知道，今天这场见面，不完全是叙旧。
果然，祁同伟开口了：“方宁，听说你前几天见到赵瑞龙了？”
“嗯，”方宁点头，“在月牙湖那边偶遇的。”
“他那人就那样，”祁同伟说，“见到谁都热情。不过对你，特别客气。”
“毕竟是长辈的孩子，客气是应该的。”方宁淡淡地说。
高育良看了方宁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对了，”祁同伟转移话题，“钟小艾和侯亮平最近怎么样？好久没他们的消息了。”
提到这两个名字，方宁心中涌起一阵复杂情绪。她和钟小艾是多年的好友，和侯亮平是同学，但现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