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他们，客厅里只剩下方明远一家、方宁一家，还有方青云和周晓。
方青云对方宁和刘明辉说：“你们今天就住这儿吧。正好明远和裴雪也住这儿，孩子们也能多玩会儿。”
方宁点点头：“好，那我们就不回去了。”
周晓笑着招呼他们坐下，又让保姆去准备客房。
周晓拉着方宁的手，问起他们回浙东的情况：“你公婆身体还好吧？”
方宁点点头：“挺好的。我公公现在住疗养院，环境不错，医疗也方便。我婆婆身体也硬朗，还能做饭带孩子呢。”
周晓笑了：“那就好。你公婆人不错，实在。”
方宁说：“对了妈，我公婆说，等天气暖和了，想来京城住一阵，看看孩子。到时候可能也要过来拜访您和爸。”
周晓连忙说：“来啊，欢迎欢迎。到时候让他们住这儿，咱们好好聚聚。”
方青云在旁边听着，点点头，随后对着裴雪说：“等明远去汉东的时候，小雪就先待在京城吧，不要跟着了！”。
方明远在一旁问：“爸，是因为那边局势复杂吗？”
方青云放下茶杯，看着儿子，缓缓说：“汉东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是政治风暴的中心。”
方明远心中一凛，认真听着。
方青云继续说：“沙瑞金要去当书记，钟家派了田国富去当纪委书记，侯亮平估计也要下去。赵立春虽然退了，但他李达康还在，他的那张网还在。这三方，谁都没有退路。”
他顿了顿，看向方明远：“你知道为什么吗？”
方明远想了想，说：“钟家和赵立春没有退路，我能理解。钟家目前青黄不接，要借这件事翻身，赵立春要保儿子保自己。但沙瑞金……”
方青云点点头：“沙瑞金也一样。他这次去汉东，如果办不好，以后就不可能更进一步了。他背后是李家，李老爷子虽然还在，但年纪大了，几个儿子都不太顶用。李家全力支持他这个女婿，就是指望他能撑起门面。他如果办砸了，李家就彻底没希望了。”
方明远恍然大悟。
方青云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感慨：“李家的情况，也不是个例。这是京城这些家族的通病了，旧人去，新人来，亘古如此。老爷子在的时候，家族兴旺；老爷子一走，下一代接不上，很快就没落了。”
方明远想劝慰几句，方青云摆摆手，自己缓了过来。他看向周晓，忽然问：“对了，周小川那臭小子，也退休了吧？”
周晓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对，今年刚在外交部退的。”
方青云“嗯”了一声，说：“这些年，他来得少了。”
周晓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还不是他那个媳妇林静闹的。”
方宁在旁边听着，有些好奇：“舅妈？她怎么了？”
周晓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舅舅那个人，你也知道，一辈子老实本分，从不想求人。林静不一样，她总觉得你舅舅有你爸这个姐夫，应该多走动走动，也好往上走走。你舅舅不愿意，她就闹。这些年，两口子没少为这事吵架。后来你舅舅干脆就不怎么来了，省得她总惦记。”
方青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周晓继续说：“不过两个孩子还是不错的。老大周明，现在在商务部工作，老二周月，在银行系统。之前还偶尔来看我，不过那时候你还没退休，工作忙，都没见着。”
方青云点点头：“等有机会，让他们来家里坐坐。都是一家人，别生分了。”
周晓应了一声，眼眶有些红。这些年，弟弟一家来得少，她心里其实挺难受的。但她也理解弟弟的难处，夹在媳妇和姐夫之间，两头为难。
方青云看出妻子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站起来：“我出去遛遛弯，你们在家吧。”
方明远站起来：“爸，我陪您？”
方青云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走走。”
他披上外套，走出门。院子里，几个孩子还在玩，看到他出来，都叫“外公”“爷爷”。方青云笑着摸摸他们的头，然后沿着小路慢慢走远。
客厅里，周晓看着丈夫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方宁握住母亲的手，安慰道：“妈，别想太多了。舅舅那边，慢慢来。”
周晓点点头，抹了抹眼角，又露出笑容：“是啊，不想了。你们回来，我就高兴。”
方明远和裴雪对视一眼，也笑了。
方宁又想起什么，问：“妈，舅妈那个人，真有那么厉害？”
周晓摇摇头：“也不是厉害，就是……太要强了。她家里条件一般，嫁给你舅舅后，总想着能过上好日子。后来你爸越走越高，她就动了心思，想让你舅舅也往上走走。你舅舅不愿意，她就觉得他不思进取。”
方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方明远在一旁说：“舅妈的想法，也不能说完全错。在体制内，有关系不用，确实有些可惜。”
周晓点点头：“是啊，所以这事，没法说谁对谁错。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路。”
方宁说：“妈，等过段时间，我约表弟表妹出来坐坐。都是一家人，多走动走动就好了。”
周晓笑了：“好，你安排。”
院子里，孩子们的欢笑声一阵阵传来。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客厅里，大人们聊着天，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窗外，方青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小道上。他一个人走着，脚步不紧不慢，背影依然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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