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蓄根之期
相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沈听风提起母亲。
林意然回想起上一世,沈听风的死讯一传出,一位陌生妇人赶到现场撕心裂肺哭喊,被维持秩序的公安人员拦住。
“自家中出事后,她便改嫁了。”
“我能理解,这也是父亲的意思,还让我跟过去。毕竟他受人诬陷入狱,所种下的罪名不小,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家庭。”
父母多年感情甚笃,只是长期分居,一个国外一个国内,国外那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被人诬告。
他外婆家从政,希望女儿带着独孙另嫁,躲避一时风头。沈听风犹记得母亲离开时的劝告,还有那眷恋又谴责的眼神。
沈听风自嘲地笑了一声。
“苟全又有什么意思,我什么都做不了,去了也是寄人篱下。”
虽然自己在乡下也算“寄人篱下”,但他付出了劳动,甘之如饴,不想去继父家如寄生虫般混日子。
日光有些刺眼,信差在不远处兜兜转转许久,终于放弃等待,转身离开。
林意然倒了杯水给他,“我听别人说过,人就像地里的稻谷,有迎风挺立的时候,也有被迫伏倒的日子。”
沈听风接过水,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一片稻田。
“一个季节的伏倒,不是‘苟安’,而是‘蓄根’。”
“蓄根?”
沈听风在无数寂静的夜晚埋头苦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将自己绷成一张紧紧的弓,成长何其迅速,却依然觉得自己“太慢了”。
他表面常常风轻云淡,教人忽视了心底深藏的焦虑。
“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未来的斗争蓄力,并非无用功。你是沈家最后的火种,没有辜负谁。”
林意然斟酌了一下措辞。
“只是火种成为燎原野火,除了自身紧迫的努力外,还需要一点点时机。”
“时机么……”
林意然点点头。
“我相信你会做到的。”
沈听风神色怔怔,眼前一片田野空茫。
“时候不早了。”林意然起身伸了个懒腰,“该回家吃饭了。”
两人收拾好农具,沿着田畔往外走。
大路上的站了不少人,都伸长脖子往同一个方向瞅。
“出事了!”
路尽头的一座小 屋,众人围住,吵吵闹闹。
“那是怎么了?”林意然问路过的姜婶。
“谁媳妇来捉奸了!听说刚打开门,就看到她男人跟一个野女人滚床上,白花花的身子,在干那档子事。”
“给我滚出来,贱人!”一声尖锐女音传来。
林意然下意识一抖,僵硬地望向人群方向。
张巧丽满脸怒容,死死拽着冯青的头发,将她从屋子里扯了出来。
张巧丽扇了她一巴掌,“你个臭不要脸的骚狐狸,敢勾引我男人,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裤腰带上挂着呢,我呸!”
冯青只来得及披件床单,面色痛苦而狰狞,听到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又羞又恼。
大喊道:“放开我!你个疯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江盛恩,你个臭骗子,懦夫!还跟我说你未婚,骗我——啊!”
张巧丽又连连扇了几巴掌,冯青脸蛋高肿,呜呜说不出话。
“江盛恩,你给我滚出来!”
江盛恩穿好衣服,双腿颤抖出了门,脸上青红交加,“巧丽,你先冷静,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在这里装!好啊,我竟不知你下乡是偷腥来了,真是眼瞎才跟了你!”
村民们看着这混乱至极的一幕,面露嫌弃与鄙夷,窃窃私语。
“原来江盛恩是这种人,亏我还觉得……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快看!那女的有刀!快喊大队长和孙连长!”
“杀人了!把他们拉开!”
几个村民前去制止,嘶哑混乱的声音响彻天际。
沈听风眉头一皱,正欲上前,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抓住。
“不要去。”林意然脸色有些发白。
沈听风以为她是吓着了,“好,我们回去。”
背后的荒唐与不堪依旧没有停止,江盛恩与冯青的丑陋行径暴露于阳光下,钝刀在半空挥舞,沾染了不知是谁的血迹。
林意然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惶然,一直没放开沈听风的手,勾住他的小指尖走了一路。
杜梅香和往常一般坐在小院,手里拿针线打着毛衣,见他们回来后展颜一笑。
“今年秋冬约莫不冷,但还是得备几件厚衣裳,意然,这是你喜欢的青色,还有小沈同志,你想要啥颜色?”
“蓝色吧。”沈听风看了一眼旁边的线团。
“爸回来了。”
林意然注意到院门处的身影,“他眼睛好了。”
林文俊手中一袋猪肉,是大队部发下来的物资。四喜摇头摆尾跟在身后,他嫌弃地作势驱赶。
“今晚吃肉。”林文俊露了
第一缕秋风过院,橘子树落叶飞舞,温暖的秋天将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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