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蝉捏紧腰侧的紫藤鞭,隐去眼中恨意,如往常一般回到了花厅。
局面如她想象中的一切发展,林疏月被踢出局,她这一局算作无分,最终胜利者是席婉,获得十分位列榜首。
加上第一局的五分,席婉有十五分,裴景蝉十分,徐竹君只有五分。
这最后的一局,裴景蝉唯有拿下第一名,才能拿下魁首之名。
她隐约记得,第一场比试辩道立论,是为探查女子心性品行、格局眼界。
第二场比试赏花题诗,探查女子才情文采,底蕴学识。
而这第三场比试便是比巧思,来辨女子的定力与巧思。
果然,如上一世一般。
太子妃缓缓起身,笑意不深不浅,宣布了第三场比试的题目。
“前两场比试,诸位小姐各展风采皆令人赞叹,令本宫看得十分欢喜。”
“这第三场,便以这珠子为题,谁能最先以银针引丝线,贯通这九曲珠孔,便是本场胜者。”
众人惊讶:“这么简单?”
面对旁人的疑惑,太子妃只淡淡笑着,不发一言,抬手示意侍女端上托盘。
众人纷纷抬头想看这珠子有何奥秘,只见那盘中铺着素色锦缎,上端摆放了几枚不大不小的珠子,一根绣花银针和彩线。
太子妃身边的嬷嬷环顾四周,解了众人疑惑。
“各位小姐莫要小瞧这九曲玲珑珠,此为西域奇物,内里曲曲折折共九道弯,孔道狭窄至极,寻常硬穿绝无可能,稍有急躁便会折损银针,最快穿过此珠的人也需半日时间呢。”
不错,这珠子确实难穿。
看着只有手掌大小,内里孔道迂回盘绕,裴景蝉小时候住在江南,从胡商那买过此物。
小时候的她不懂巧思,只知道硬掰银针钻入孔内,生生掰断十几根银针。
说来也是奇特,她那年仅五岁的弟弟将此物放入水中,借水中浮力不消片刻便穿针引线成功。
只可惜,她弟弟在那之久后走丢,从此失踪在茫茫人海。
“仍旧是一炷香时间,想要参赛的小姐可上前来。”
嬷嬷话音刚落,便只有席婉、裴景蝉、徐竹君三人走上前来。
大多数小姐抱着看戏的心思堆在人群中,何况此次是最后一场比量,也无需参加。
侍女将方盘分至三位案前,裴景蝉垂眸看着案上的九曲玲珑珠,脑海中瞬间闪过上辈子的画面。
彼时她被谢家磋磨的心性怯懦,本知晓如何能快速引出丝线,竟连上前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燃香开始,铜鼓敲响。
一旁的席婉早已按捺不住急切的性子,拿起银针便急急往珠子中戳。
刚开始时,她还算是顺利,穿了一小段丝线进去。
看着一旁连入口都没穿进去的徐竹君,席婉不免面上有些得意,她又看向另一侧的裴景蝉,此女子更是奇慢,竟看着珠子发呆。
两个蠢货,不足为惧!
“姐姐,姐姐快醒醒。”
裴恬恬本想看裴景蝉出丑,可真到了此刻,她心中也分外焦急,恨不得上前去晃一晃裴景蝉。
“大姐姐,大姐姐?”裴芸枝立在一旁,眼中也着急起来,这比试都开始了,大姐姐为何还在发呆?
两人的呼喊声,叫醒了深陷回忆中的裴景蝉。
她回过神,侧眼扫去周围。
这两人,怎么还在这?
裴景蝉给了两人一个离去的眼神,开始专注,准备穿针引线。
旁边传来席婉压低声音的嘲讽:“呵,劝你直接放弃吧,这魁首必定是我的。”
席婉心中已浮现出自己获得才女名声,一夜响彻京城,太子也对她另眼相待要纳她为侧妃的奇妙幻想中。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银针卡在一处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
席婉折腾了片刻,不仅没能穿过去,反倒将银针弄弯。
她的额头上渗出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脸上越来越烦躁慌乱。
目睹一切的裴景蝉唇角冷笑。
她记得前世的林疏月用的是另一个法子,将针线系与一蚂蚁身上,在另一端孔中涂抹蜂蜜。连林疏月彼时都用了大半的时间才穿过珠孔,席婉这样毫无章法的穿针,此刻卡在原地无法前行毫不意外。
裴景蝉环顾四周,从最近侧边的石桌上取了一小瓷碗,蹲在流水边接了一碗水。
众人不明白裴景蝉的做法,但也不敢出言评判,只静静看着。
裴景蝉始终神色从容,她垂头,缓缓扯下衣衫袖口处的一根蚕丝,用蚕丝是因为比寻常丝线更软更轻。
她取来案边那一碗清水,将九曲玲珑珠轻轻浮在水面,再将蚕丝一端轻放在珠孔旁,借着水的浮力托住细丝。
众人皆屏息凝视,只见裴景蝉指尖微晃碗沿,清水轻轻波动,那根蚕丝便借着水流的缓力,顺着珠内九曲孔道,悄无声息地游走。
不过一呼一吸的功夫。
裴景蝉抬手,以蚕丝牵引银针轻轻一拉,银针便顺着丝线,稳稳穿过了九曲玲珑珠!
动作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快得让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快看,裴小姐已经穿过珠子成功了!”
离裴景蝉最近的一位小姐,立刻捂着嘴惊讶喊道。
这声惊呼,同样传到了不远处亭中林疏月的耳里,猛地拍桌而起。
什么?她竟然这么快……
林疏月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压下眼中的嫉恨,只把期盼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刺客身上。
不远处,裴恬恬和裴芸枝正悄然路过,由两个丫鬟带着往厢房走去。
林疏月攥紧拳头,盯紧在两个人的背影上,又生一计。
她借口头晕,也跟了上去。
裴景蝉,既然斗不过你,那边拿你两个妹妹开刀吧……
另一边,众人纷纷抚掌赞叹。
太子妃眼中满是赞许,“好,果然是玲珑心窍!”
说罢,太子妃示意侍女端来一个锦盒,亲手将锦盒递到裴景蝉面前。
“这对东珠,便赠你作魁首之礼。”
裴景蝉屈膝行礼,双手接过锦盒,垂眸道:“谢太子妃恩典。”
可就在她刚触碰到锦盒的瞬间,太子妃忽的身子一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直直地倒了下去。
“太子妃!”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几道黑影手持利刃从屋顶暗处跃下。
尖叫声响彻花厅,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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