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蝮蛇”的网络在短时间内遭到了多方位的打击和质疑。
虽然他凭借根基和“九爷”的阴影尚未立刻垮台，但已然焦头烂额，许多暗线被迫中断或转入更深的潜伏。
郑队长和雷振在安全屋里，盯着多个屏幕上传来的信息，脸色却没有多少喜色。
“陆沉还是没有消息。‘圣心疗养院’那边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只知道昨晚后半夜有几辆车匆匆离开，
但无法确认陆沉是否在车上。”雷振沉声道。
“陈助理正在动用最高级别的保密渠道，尝试通过疗养院内部的非官方关系打听，但需要时间。”
郑队长捏着眉心，
“‘蝮蛇’现在像条受伤的毒蛇，更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陆沉的具体位置。”
他们知道，行动成功了一半，但最关键的棋子，还陷在棋盘最危险的中心。
……
陆沉在地下室不知道待了多久，时间感变得模糊。
守卫每隔一段时间会从小窗看一眼，送过一次水和硬面包。
他尝试过和守卫搭话，但对方沉默如石，毫无反应。
就在他以为会被一直关下去，直到“蝮蛇”处理好外部危机再来处置他时，转机以一种意外的方式出现了。
铁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是两个人在低声争吵，用的是本地语，语速很快。
陆沉勉强捕捉到几个词：
“警察……调查……转移……麻烦……”
争吵很快平息。
过了一会儿，铁门被打开，进来的不是原来的守卫，而是另一个穿着疗养院护工衣服、面色慌张的年轻人。
他手里拿着钥匙和一把剪刀，快速走到陆沉身后，剪断了他手上的塑料束带。
“快……快走。”
年轻人用生硬的英语急促地说，眼神不断瞟向门口，
“从后面……垃圾通道……出去……海边……有船等……不是他们的人……”
陆沉心中惊疑，但此刻容不得多想。手腕获得自由，血液回流带来刺痛。
他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对方脸上满是恐惧，不像作伪。
“为什么帮我？”陆沉低声问。
“我妹妹……她以前在‘海星贸易’的仓库工作……后来不见了……”
年轻人语无伦次，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说是意外……我不信……我听到他们说要处理掉你……和楼上那个孩子……求你了，快走。
趁现在乱。”
陆沉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怀揣着私人仇恨，又恰好在此刻看到一丝希望的底层人。
他的帮助可能不周全，但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孩子呢？楼上那个孩子？”陆沉抓住他的胳膊。
“我……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间……但听说早上已经有人去带了……可能要从另一边走……”
年轻人颤抖着说。
陆沉心一沉。看来“蝮蛇”已经开始准备转移关键人员和证据了。
他必须行动。
“谢谢。”
陆沉重重握了一下年轻人的手臂，然后按照他指的方向，闪身出了地下室，钻进一条昏暗的、散发着异味的后勤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堆放医疗垃圾的隔间，有一个直通海边悬崖下方排污口的滑道。
这是疗养院处理特殊废料的隐秘途径，滑道陡峭，布满污垢，但确实是离开监视的捷径。
陆沉没有犹豫，将旁边废弃的包装垫裹在身上，深吸一口气，滑入了黑暗的、充满刺鼻气味的通道。
几秒钟后，他伴随着一堆废弃的输液管和药瓶，落在了悬崖下方礁石区一个相对隐蔽的凹槽里。海水淹到了他的小腿。
顾不得污秽和寒冷，他迅速脱掉沾染污物的外衣，辨认方向。
年轻人说的“有船等”，应该就在附近。
果然，在绕过一片礁石后，他看到一艘破旧的、没有亮灯的小渔船，静静泊在浅水处。
船上有一个黑影，正在焦急地张望。
陆沉涉水过去，船上的人伸出手将他拉上船。
是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渔民，眼神警惕而坚定。
“陈先生的朋友？”
老渔民用本地语问，做了个约定的手势。
陆沉点头，重复了陈助理可能交代的暗语。
老渔民不再多话，立刻启动引擎。
引擎声被刻意调得很低，小船像幽灵一样滑出礁石区，驶向远离疗养院和港口主航道的方向。
直到驶出一段距离，陆沉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他回头望向悬崖上那栋在晨曦中显出轮廓的“圣心疗养院”贵宾楼，眼神冰冷。
他逃出来了，但那个孩子……还有“蝮蛇”，事情远未结束。
“我们现在去哪？”
陆沉问老渔民。
老渔民指了一个方向，说了个地名，那是塔旺市另一个偏远的渔村。
“陈先生说，送你去那里，有人接。”
陆沉点点头，靠在潮湿的船舷上。
天边，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正刺破云层，照亮了波涛起伏的海面。
他拿出那颗一直藏在贴身口袋里的纽扣——信号虽然弱，但离开屏蔽区域后，应该能重新被捕捉到。
他用力按下了上面一个隐蔽的求救兼位置发送按钮。
消息会传出去。
他还活着，他出来了。
而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从暗处的侦查与对峙，转为更复杂的追逃与解救。
他知道，“蝮蛇”不会善罢甘休，而他自己，也绝不会放弃那个可能仍在魔掌中的孩子。
……
晨光熹微，海雾如纱。
破旧的小渔船突突作响，载着陆沉驶离了那片危机四伏的悬崖。
老渔民话不多，只是专注地驾着船，偶尔警惕地望一眼海面。
陆沉靠在船帮上，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但劫后余生的清醒和紧迫感让他精神高度集中。
他摩挲着那枚纽扣定位器，祈祷信号能够顺利发出。
同时，他仔细回忆着地下室年轻人模糊的话语——
“楼上那个孩子……听说早上已经有人去带了……可能要从另一边走……”
“另一边”是哪里？疗养院还有其他秘密出口？还是指陆路转移？孩子现在是否已经被带离了那栋楼？
无数疑问在他脑中盘旋。他必须尽快与郑队长他们会合，获取最新情报，制定下一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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