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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待机与待援


第422章 待机与待援

夏侯玄此箭不偏不倚,正中一匹拉车的战马。

但,并没有造成明显伤害。

因为汉军非但想到用木板来保护车上的人,更是奢侈地给每一匹拉车的战马套上了马铠。

特别是麋字将旗前的四匹马,非但体格雄壮。

其马铠更是在常规皮革的基础上,又叠了一层泛著金属光泽的「网」,把整个马头连带正前方的脖、胸都给套在其中。

字面意义上的武装到了牙齿。

如此虽然会增加战马的负担,但在不快速移动的前提下,能给战马提供额外的保护。

夏侯玄不由感慨如今的汉军是真的财大气粗。

是的,尽管麋威这种特制的「马铠」并不常见,但仍旧没有超出夏侯玄的想像力之外。

毕竟马铠这玩意,就是从人铠改造过来的。

之所以不常见,纯属铠甲铸造不易,稀缺而昂贵。

人用尚且不足,更何况是给马用。

还是给拉车的马用。

大概只有如今季汉这种三分天下有其二的庞然大物,才能用得起了。

此时夏侯玄眼见一射不成,只能趁著马速未减,再起一箭。

但汉军怎会眼睁睁看著主帅被攻击而无动于衷?

顷刻又是一轮箭雨朝著这个方向覆盖而来。

夏侯玄一个不慎,肩膀被流矢所擦,于是射出的箭便失去了准头,不知飞哪去了。

而等他搭起第三根箭的时候,战马已经自动跟随旁边的骑士自汉军车阵前横掠而过。

于是夏侯玄失去了近距离狙射麋威的最好时机。

而战场的生死只在一线间,从来容不得慢慢后悔。

眼见麋威对自己这三百骑早有防护,夏侯玄当机立断,顺著冲势往汉军侧翼而去,以绕开正面车阵的阻挡。

这时候,战车移动较慢的劣势就展露出来。

夏侯玄成功迂回到汉军步阵的侧翼。

可也就这样了。

麋威带在身边的两千步军,明显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披甲率达到了惊人的七八成。

剩下那两成是跟来照料战车的辅兵。

面对区区三百魏军骑士,早已结成密阵的汉步军毫无惧意,安守如山。

夏侯玄游弋了好几圈,始终打不开突阵的缺口。

随著后方步兵跟了上来,夏侯玄自知麋威此阵已经无法依靠少量骑士动摇,只能往后传令,让步兵赶紧列阵压上来,以多取胜。

「右军如何了?」

司马懿紧张地盯著司马师派来的哨马,隐隐有些急躁。

后者难得见主帅失态,稍稍一怔,连忙报告道:「右军距汉军阳群、马玉两部还有三五里,正在结阵。」

「另有吕城使者渡河来报,说北岸那两千余敌骑早间已经撤离,暂不清楚去向。」

「前部督(司马师)问是否烧掉浮桥,以防交战之后,敌骑自我身后袭来?」

「不必!」司马懿脸色瞬间恢复如常。

「那些浮桥我自会遣人去处置,他部人马接敌在即,莫要再分心!」

哨马领命而去。

「且慢!」

司马懿突然喊住哨马。

神色郑重吩咐道:「回去跟前部督说,接敌之后,若能破当面之敌,不必乘胜追击,待与我合兵再论后事!」

「若不能破,且在原地固守,我中军兵多,足以支援!」

「此乃军令,不得违逆!」

打发走司马师的哨马后。

司马懿又找来一队哨马,却不是让其去烧毁身后西北方的浮桥,而是让其往东北方去检查那一边的桥、船是否已被汉军所得。

若有,则设法收集船只,尽可能再搭一桥虽然司马懿没有明言,但这片战场的要害所在东西分明,所谓一字长蛇阵。

哪能猜不到司马懿的用意,神色难免有异。

司马懿见状,干脆坦白道:「我故意多等一日才出击,有人说我是畏敌如虎,其实不然。」

「下邳距离此地六七十里,下邳守军便是即刻来援,最快也须走一日一夜。」

「毌丘仲恭虽然与我不对付,但眼下大敌当前,我又是为王事而战,他必不会作壁上观的。」

这队哨马恍然而去。

而司马懿叮嘱一轮,前方已经渐渐能看见汉军军阵的轮廓。

远远还能看到一面「阎」字将旗。

也不知是诸葛亮从何处找来的无名之辈。

但无所谓了。

正南方四部汉军,每部五千,共两万员。

而自己光中军就有一万五千员,司马师的前军又有一万。

两万五对两万,自己麾下又多是恩养多年的精锐。

说一句优势在我不过分吧?

而只要能吃下当面这两万汉军,就算今日最终还是败亡于此地,也可自豪地说一声非战之罪了。

唯二变数。

一是夏侯玄能挡住麋威的骑兵多长时间。

二是毌丘俭能不能突破汉军的封锁前来增援,以及能带来多少兵员。

但这些已经不全由司马懿所掌控。

思忖间,正南方雄壮的军鼓声越发清晰。

他这边也要接战了。

一日前,下邳,白门。

王肃一身白衣,含泪握住毌丘俭的手,口中时而高歌,时而呼啸。

——

仿佛眼前那条河不叫泗水,而叫易水。

然而毌丘俭端坐马背上,冷冷注视对方这声情并茂的表演,没有丝毫感动之色。

王肃被他盯得很不得劲,一边抬袖拭泪,一边悄声问道:「使君为王事而战,我心委实壮之。」

「然则这下邳要地,外有敌将向宠虎视眈眈,总要一位老成稳重之人看守。」

「若我跟随使君出征,却不知何人能代替你我守城?总不能让徐庶那反复无常的小人来守吧?」

「那不成了送羊入虎口?」

母丘俭还是冷脸看待,默然无声。

王肃不由气恼,猛一跺脚,道:「使君到底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毌丘俭这才开口:「听闻王公有一女,八岁能诵《诗》、《论》,识礼而孝亲,甚得王公喜爱?」

王肃神色顿时一僵,明显不想回答。

但在毌丘俭冷目逼视下,还是别扭应声道:「好叫使君知晓,不才小女已经与大将军次子司马子上定亲,怕是无缘与将军虎子结缘了。」

毌丘俭道:「但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我,而非司马仲达。」

说话间,王肃感觉手中蓦地一紧,痛得他差点叫出声。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毌丘俭捏住了他的手。

眼看场面僵持不下,毌丘俭身后又是一群虎狼之士,王肃心下一虚,便有了卖女自保的念头。

但下一刻,双手蓦地一松。

毌丘俭疯魔般的笑声从耳边炸响。

「王公啊王公,我念你是名士,所以才给你留个血亲,哪曾想你不识好歹!」

「司马懿不臣于魏,海内皆知。」

「我今为王事而战,义士壮之,纵然一死,诸葛亮麋威为了安抚魏室降人,或能保存我的儿媳。」

「可你非要与司马懿同流合污,以至于汉室嫌你不忠,魏人嫌你不义。」

「来日汉兵入城,你怕不是要家破人亡?」

「可怜你家那孝女了!」

言罢,不管王肃羞得满脸通红,义无反顾地策马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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