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陈长寿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天空中,劫云并没有消散。
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诡异。
原本九彩流转的劫云,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方式向内收缩。
九种颜色不再交织流转,而是开始分离、沉淀,最终化作九层颜色各异的劫云,一层叠一层,如同九层彩色的蛋糕,又如同九层叠加的炼狱。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
九层劫云,每一层都在缓慢旋转,旋转的方向各不相同。
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有的甚至上下翻转,仿佛九只巨兽在争夺同一片天空。
劫云中心,那道门户不但没有关闭,反而变得更加深邃。
门后不再是虚无,而是隐约可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巨大无比,冰冷无比,如同九天神祇俯瞰蝼蚁。
那目光落在陈长寿身上,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从内到外,一丝不剩。
“什么情况?”陈长寿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渡了那么多次劫,见过七彩、八彩、九彩,见过混沌劫、天魔劫,但从没见过这种——劫云不散,反而叠加成九层?
天道这是要闹哪样?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长寿...真仙大圆满就能击杀金仙后期...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陈长寿脸色一变:“谁?!”
“本座...血魔仙宗老祖...血人屠...”
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你真能渡过玄仙劫?你以为,天道会放过你这种妖孽?”
“天真。”
“若是其他人可不会有此待遇,而你不同,你的玄仙劫,共有三劫——仙雷劫、心魔劫、法则劫。”
“你渡过的,只是第一劫,仙雷劫。”
“第二劫,心魔劫,才是玄仙劫真正的考验。”
“而本座,不过是好心,帮你提前引动了这一劫而已。”
话音落下,那双冰冷的眼睛,缓缓闭上。
九层劫云,开始同时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九层劫云化作九道颜色各异的光环,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其中。
陈长寿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气息。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不断下坠,仿佛要坠入地狱最深处。
“心魔劫...”
陈长寿咬牙,拼命催动仙力,想要挣脱这股下坠的力量。
但仙力刚一离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修为,他的肉身,他的神通,他的法宝...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凡人。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该死!”
陈长寿脸色铁青,他这才明白血人屠那句话的意思。
心魔劫,不是靠修为能渡过的。
它直指本心,直指灵魂深处最脆弱、最不堪、最不愿面对的角落。
而血人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他的心魔劫提前引动,而且加大了威力。
“贼老道!等劳资渡过这一劫,非得把你血魔仙宗掀个底朝天!”
陈长寿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下坠,还在继续。
他感觉自己已经下坠了千年万年,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永远坠入这无底深渊时。
脚下,终于传来了实地的触感。
眼前,终于出现了光。
那光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陈长寿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破旧的院落前。
院落不大,青砖黛瓦,院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院门虚掩,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陈府。
陈长寿记忆一瞬间有些模糊,这是自己家?
他下意识地推开门,迈步走入。
院内的景象,跟他记忆中一样,还是那么的破败。
青石地面长满了青苔,屋檐下结满了蛛网,墙角堆着几口破缸,缸里的水早已干涸,只剩一层厚厚的淤泥。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隐约可见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几碟早已腐烂的菜肴,还有一双筷子,整整齐齐地放在碗边。
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但陈长寿知道,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长寿,你回来了?”
陈长寿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人。
她面容慈祥,鬓角微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母亲这个词从脑海中蹦了出来,既熟悉又陌生。
陈长寿的眼眶,瞬间红了。
“妈...”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母亲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你这孩子,怎么又瘦了?在外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她走过来,将饺子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陈长寿的脸。
那手,粗糙,却温暖。
“快吃,趁热吃,妈包的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
陈长寿低下头,看着那碗饺子。
韭菜鸡蛋馅的,记忆里就是他的最爱。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韭菜的清香,鸡蛋的醇厚,还有面皮的劲道,在口中化开。
好吃。
好吃得他想哭。
他一口一个,狼吞虎咽,眼泪混着饺子汤,一起咽进肚子里。
母亲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长寿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吃。
吃完饺子,母亲又端来一碗汤:“喝点汤,暖暖胃。”
陈长寿接过碗,一饮而尽。
汤很烫,烫得他眼泪直流。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在吃第一口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心魔劫制造的幻境。
但他的眼泪,是真的。
感情,也是真的。
就算知道是假的,他也舍不得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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