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年念叨着，直听得旁边随身伺候的小厮冷汗一阵接着一阵的冒。
“公子，太师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江无言乃是两国都看重的大人物，你想想他领兵的时候，咱们北齐损失了多少人马。”
“您若是把他抓了，您不就成了大人物了吗？”
这位青年闻言，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一个逃犯而已，至于你夸得这么厉害？”
“再说了，本公子是谁，还需要做这种事情来给自己添光添彩吗？”
“真是的，我怎么带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出门。”
“扫兴，实在是扫兴！”
赵启说着，负着手气冲冲的准备离开，却在离开之前，看到了墙上的那告示。
他震惊的指着那告示。
“这告示不是官府才能贴的吗？什么时候庶民也能随意乱贴了？”
“等本公子看看，哪里的人竟然敢如此大胆。”
“忘川楼？花朝宴？好你个花朝宴，等本公子去看看，这要是办不好，本公子就去砸了她的摊子！”
赵启直接朝着忘川楼的方向直奔而去。
与此同时，很多没有目的的客人也都跟着往告示所指的方向拥挤而来。
眼看着楼里面的客人越来越多了，楼里的妈妈高兴得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好。
“戚姑娘，这人多了，这人真的多了。”
“天呐，咱们忘川楼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呢。”
妈妈兴奋，戚晚凝看着楼下的人也觉得很满意。
一个普通的小镇，她都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
但现在还只是开始，到底能不能坚持住，还得看后面。
略微估了一下，觉得时辰应该差不多了，戚晚凝吩咐下去。
“差不多了，让姑娘们开始吧。”
妈妈得到命令，赶紧下去安排去了。
为了今天这个花朝节，戚晚凝一个准备了十多个节目。
前面有琵琶独奏，茶艺表演，还有古筝弹唱之类的。
楼里面姑娘擅长的东西，她尽可能的都安排上，目的就是为了能展现楼里面的特色，尽可能的吸纳客人。
可是不知道是这些姑娘练习得不够，还是她们太紧张了，前面好几个节目都出了错。
其中一个跳舞的姑娘甚至不小心崴了脚。
下面来观看的客人都忍不住开始起哄。
“你们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赶紧下来，别平白浪费大家的时间！”
“虽然你们半价的东西确实不错，但也不能这么敷衍我们不是，这样水平的姑娘，还好意思拿出来招待客人？”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着，崴了脚的那个姑娘急得差点没哭出来，其他姑娘的脸色也都很不好看。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们的表现都不如想象中的好。
再这么下去，别说是让忘川楼声名鹊起了，怕是不等姑娘们表演完，客人就都走光了。
戚晚凝看着底下已经在渐渐离开的客人，忽然沉着脸开口道：“妈妈，你去帮我拿张琴，还有帮我准备一扇屏风。”
妈妈闻言，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姑娘，你的意思是……”
戚晚凝没有明说，只是催促道：“妈妈你快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妈妈见状，哪里还敢耽误，赶紧准备东西去了。
戚晚凝换了衣服来到屏风后面，坐在了那把古琴面前。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亲自出来卖唱。
父兄若是知道，肯定会打死她的吧。
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容不得她反悔了。
她闭目沉心，将手放在琴弦上，缓缓唱了起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悲凉之意。
明明是一首充满生气的曲子，愣是让她唱出了一种，斯人已逝，我在独自回忆的凄凉之感。
再加上那如流水般的曲调，底下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连那些原本要离开的客人都站在门口怔怔的站在门口，再也挪不动脚步。
而原本正准备砸场子的赵启，双眼则是呆呆的看着台子上的那个暗影，心里面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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