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路知意不明白。
明明她已经做出了妥协。
选择了沉默和退让。
为什么妈妈看起来比她还难过,还要痛苦?
看着女儿同样通红的眼眶和鼻尖。
还有那强装镇定却掩不住迷茫的眼神。
明艳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如同路知意了解她一样。
她又何尝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如果路知意铁了心真要做些什么,甚至用其他手段来逼迫她。
她这个当妈的,最后总是会妥协的。
父母哪里真能拗得过孩子呢?
可路知意没有。
她没有争吵,只是安静地,一天天地沉默下去。
把自己鲜活的光彩一点点收敛起来。
因为她太乖,太善良。
懂事得让人心疼。
就在今天上午。
路垚将手机递给她。
让她看了网络上女儿那些‘朋友们’做出的坚定回应。
明艳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错误。
她试图用爱编织的牢笼,切断了女儿与外界的桥梁。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明艳不再掩饰。
她上前一步,狠狠地将女儿拥入怀中。
身后的披肩彻底滑落在地。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却带着释然与坚定:
“知知。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妈妈.......妈妈和爸爸,以后都会支持你!”
路知意的心像坐了升降机一般起起落落。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艳突然改变了想法.
但迷茫之后就是喜悦。
狂喜像潮水一般席卷了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抱住明艳。
将脸埋在她的肩头。
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母亲的衣衫。
所有的担忧和矛盾。
好像都在这个拥抱里融化、和解。
一旁的路垚依旧沉默着。
但他悄悄背过身,快速抹了下眼角。
然后默默捡起地上的披肩。
又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备好的纸巾,安静地守在旁边。
看到妻子和女儿相拥而泣。
路垚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温暖笑容。
情绪平复后。
明艳松开女儿,接过丈夫递来的纸巾。
先是温柔地擦干女儿白嫩小脸上的泪痕。
看着女儿哭得红通通,肿只小兔子的眼睛。
忍不住破涕为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你啊你,看看,都哭成小花猫了。”
路知意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娇嗔道:
“才没有!你还说我,我是小花猫的话,你就是大花猫!”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撒娇意味的斗嘴。
家里这段时间令人窒息的凝重氛围。
终于被温暖的笑语驱散。
说开了,心结解了。
家,终于又恢复了它本该有的样子。
下午。
放学回家的明恬恬最有发言权。
她一进门,就发现妈妈和姐姐又和之前一样。
黏黏糊糊地挤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幸福的小家伙欢呼一声,书包一甩。
像颗快乐的小炮弹,精准地挤进了两人中间。
占据了最温暖的位置。
至于一旁早早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小女儿‘爱的冲击’的老父亲路垚。
则被忽视了个彻底。
看着沙发上笑作一团的妻子和女儿。
路垚无奈地摇了摇头。
花姨今天家里有事,接送完明恬恬就回去了。
路垚转身走向厨房。
心里盘算着晚上再加两个菜。
之后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加速键。
既然决定了尊重女儿的选择。
明艳便不会再多说些什么扫兴的话。
即便内心深处十分不舍,希望女儿可以留在身边。
她还是支持路知意想要返回学校所在城市,继续直播事业的意愿。
路知意也考虑过是否要待在家里。
毕竟最初的顾虑已经消失了。
但她总觉得在家里直播有些束手束脚,莫名的感到不适应。
再加上助理徐圆圆也在H市。
综合考虑后,她还是决定回去。
明艳将所有的担忧都压在心底,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默默地为女儿打点行装。
于是,回家时只提了个轻便小包的路知意。
走的时候却几乎要把半个家都搬空。
各种明艳准备的家乡特产和零食。
塞满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和另外几个袋子。
路知意甚至开玩笑地说想把冰箱也带上。
明艳被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
没忍住轻拍了她一下,催促道:
“快走吧你,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语气里却是满满的不舍。
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的路知意。
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盛满了阳光。
她俏皮地对着明艳比了个大大的心,又送上一个响亮的飞吻。
这才兴冲冲地坐上了车。
一旁,被妻子挂了满身大包小包的‘工具人’路垚。
正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爱的负担’逐一安置好。
他笑着跟妻子告别。
坐上驾驶位,启动了车子。
开出没多远,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充满了老父亲的担忧:
“真不用爸爸直接送你到地方?我今天休息,不麻烦。”
顿了顿,又看着后视镜里几乎堆满小山的行李。
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东西这么多,待会儿到了车站,一个人怎么拿得动?”
路知意正低着头玩手机,闻言头也不抬。
一只脚悠哉地翘在另一只脚上,脚尖还轻轻晃着。
典型的‘大小姐’坐姿。
她摇了摇头。
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撒娇意味。
“不要——我票都买好啦!而且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嘛,助理会来接我的!”
路垚心里还是不踏实。
到了高铁站,他停好车。
看着手里的大箱子和包。
已经想象到了娇弱的女儿不堪重负的模样。
他沉默地陪着她安检、进站。
眼看就要送到检票口。
突然,他转身走向一旁的售票机。
“爸爸?你干嘛?”
路知意有种不祥的预感。
几分钟后。
路垚拿着两张商务座的车票回来了。
一张递给女儿,一张自己揣着。
“我送你上车,给你把行李先放好。”
他说得理所当然。
哪怕已经成为富婆但还是克制的只买了一等座的路知意:???
不是很懂你们中年人。
但还是窝窝囊囊地把原本的票退掉。
扣了她好大一笔手续费!
路知意在心里嘟囔:
爸爸你都送到这了,要不直接跟我一起去一趟呢?
但不敢真的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路垚是真做的出来这事。
商务车厢内环境清雅,座位宽敞。
安置好女儿,路垚的目光在车厢内扫视了一圈。
这是一趟直达列车。
中途不停,直接到目的地。
商务车厢只有八个座位,此刻乘客不多。
除了路知意和他。
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带着个小孙子。
以及一位......
坐在路知意邻座,正低头看文件的男人。
路垚的视线在那男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
路垚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带着歉意的笑容开口: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男人闻声抬头。
路垚心头一赞,又继续说:
“我女儿行李有点多,待会儿到站如果乘务员恰好不在的话,方便的话,麻烦您帮忙搭把手,把她的行李从上面拿下来一下?”
他指了指路知意头顶上方的行李架。
并非路垚不想找其他人帮忙。
但这节车厢里除了这位看起来体格不错的年轻男人,就只有老人和小孩。
他已经提前跟乘务员打过招呼。
此刻再跟这位男士说一声,也不过只是多加一道‘保险’。
更重要的是。
眼前这个男人,让路垚觉得.......
不像坏人。
路垚在心里嘀咕.
现在的年轻人长得真是好啊。
男人的身材挺拔匀称,坐姿端正,穿着得体。
气质看起来十分沉稳。
面容虽英俊,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峻感。
当过兵的路垚对这种气质有种天然的认可。
最关键的是。
从路知意进来、找到座位坐下到现在。
除了最开始出于礼貌的短暂目光交汇外。
这个男人再也没有刻意转头或是表现出任何过度的关注。
可以说是相当有分寸了。
这让路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自家女儿对异性的吸引力有多大。
他这个当爹的再清楚不过。
从小到大不知道替闺女赶跑了多少没有边界感,死缠烂打的小男生。
此刻遇到一个看起来成熟稳重。
且‘坐怀不乱’的男性。
路垚不自觉地就多了一份信任。
在看清来人是谁的瞬间。
男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手中许久未曾翻页的公文被他放到了一边。
他抬起眼,语气郑重。
看向这位满脸写着担忧的父亲。
声音如清冽的山泉流淌过玉石一般动听。
“好的,没问题。”
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路知意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这么好听又充满质感的声音。
她没忍住好奇心,悄悄探出头。
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男人抬起的目光。
四目相对!
路知意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收回视线,转过头。
假装整理自己的耳机。
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粉红。
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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