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十年里,除了她,没有人来祭奠过妈妈和刘姨。
这是第一次,不免有些讶异。
陆淮安神色自若,“或许是岳母大人的朋友或者同事呢?肯定是认识的人才会来。”
施愫并没有多想,应该是吧。
等他们把东西摆放好,陆淮安先说,“岳母大人,抱歉,之前太忙了,清明节的时候没有能来看你。”
施愫在旁边拆台,“陆淮安,在妈面前,不许说谎,小心她找你算账,就问你怕不怕。”
明明在外面逍遥快活,还找借口。
陆淮安不以为意,反而认真起来,“来找我正好,我可以好好跟岳母大人告状,跟她说说你是怎么气我的。还要好好跟她聊聊我的心酸和委屈。”
闻言,施愫气笑了。
“陆淮安,你脸皮不要太厚,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怪会倒打一耙。
陆淮安没脸没皮的,“岳母大人,你不知道,她仗着爷爷奶奶和爸妈撑腰,没少欺负我。你可得为我做主。”
施愫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上手,“闭嘴吧你,不要胡说八道。”
这人,没个正行。
之前每次来看妈妈,她都会心情不好,但这次没有,因为他在的缘故。
临走之前,陆淮安望着舒晚的照片,收起玩世不恭,一本正经起来,“岳母大人,你放心,我承诺过你的事情,一定说到做到。”
结婚后,他们第一次来看望妈妈,当时他信誓旦旦地跟妈妈保证,承诺会永远保护施愫。
想起来的施愫鼻尖一酸。
她从不置疑他当时说这句话时的真心,可现在这么说,多少有点假。
承诺这种东西,听听就行,不用当真。
离开墓地,回到车上。
施愫打趣,“陆淮安,我真挺佩服你的,竟敢在我妈面前承诺做不到的事。”
陆淮安手扶方向盘,“说会护你周全的话,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虽然他吊儿郎当,但分得清场合。
说那些不着四六的话是为了哄她开心,不想她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不解风情的施愫提醒,“我们要离婚了,很快就会没有关系,你还怎么履行你的承诺。”
一旦离婚,就没有关系了。
陆淮安侧目,女人侧脸很好看,但神情淡淡的。
收回视线,他郑重其事地说,“我们只是离婚,又不是不见面了。怎么,你真打算跟我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该管的照样管,他没那么无情无义。
施愫收回视线,口气弱了,“那倒没有。”
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会遇到,又不是仇人。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没怎么说话。
一直是陆淮安开车,抵达燕市,他马不停蹄地赶去公司。
从小镇回来后,她和陆淮安的相处变得很和谐,相敬如宾。
他会每天按时回家,偶尔他们会在长辈面前演演戏。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俩见面的次数比过去的两年还要多。
施愫看了一下日历,没有几天,离婚冷静期就要到了。
与他在一起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
景禾园。
施愫来到门口,张妈走过来,“太太,您回来了。”
“嗯。”
拿过拖鞋放到她脚边,顺手接过包包。
施愫换上鞋子,“先生回来了吗?”
最近几天,他每天准时回来吃晚饭。
张妈说,“还没有。”
这段时间先生和太太经常在一起,相处越来越融洽。
看来是往好的方面发展了,她打从心底里为太太高兴。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来到客厅里,张妈问,“太太,您打个电话问问先生回不回来吃饭?”
施愫,“好。”
回到房间,换好家居服,施愫才给陆淮安打电话。
接通很快。
男人醇厚的嗓音带着笑意打趣,“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施医生亲自给我打电话。”
施愫,“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陆淮安笑出声,施愫问,“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陆淮安语调轻松,“你希望我回来吗?”
施愫不答反问,“那你希望我希望你回来吗?”
听筒里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玩绕口令呢?”
感觉得出来,他似乎心情不错。
施愫走出房间,“你心情不错,是发财了。”
陆淮安低沉开口,“签了个大单子。”
施愫客套一句,“恭喜陆总。”
陆淮安轻懒地回,“也恭喜你。”
施愫疑惑,“恭喜我什么?”
陆淮安语调温沉,“因为你也有份,我分你。”
听到这话,施愫心脏处不受控制颤了一下。
“陆总大气。”
玩笑过后,男人说,“等我回来,一起吃晚饭。”
一句等他回来,让施愫足足等了三个小时。
人都在沙发上睡着了。
张妈过来把她喊醒。
施愫睡眼蒙眬,“先生回来了吗?”
掀开身上的毯子,坐起来。
张妈,“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施愫抬眸望去,落地窗外,天早就黑了。
张妈满是心疼,“要不别等了,我去热饭菜,您先吃吧。”
“好。”
等张妈离开,她拿过手机一看,没有消息和电话。
不放心的她打过去,无人接听。
正准备给徐东打电话时,有新消息提醒。
乔云珊发的。
是聚餐的照片。
照片里,陆淮安坐在主桌,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目光深邃,俊朗的脸上染着几分笑意,几分醉意,右手轻轻搭在桌上,另一只手举着酒杯。上位者气息十足。
只有一张照片,没有多余的话。
但已经足够将乔云珊想要传递的信息表达得很清楚。
她还真是乐此不疲。
同一个招数,一直用。也不说换点别的,没有一点新鲜感。
吃过晚饭,施愫上楼睡觉。
昏昏沉沉间,感觉到脸上传来阵阵痒意。
她下意识地扭头,继续睡觉。
但很快,温热的大掌卡住她的下巴,将脸扶正。
密密麻麻的痒意再度席卷而来,施愫被迫睁开眼睛。
房间里面光线柔和,入目便是一张帅气逼人的脸。
施愫睡眼迷离,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望着上方的男人。
他似笑非笑,手里拿着她的头发,把玩着。
陆淮安温沉开口,“醒了?”
被吵醒的施愫口吻不悦,“你有病吧!”
被骂的男人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还是睡着的时候乖。”
施愫很困,“你来我房间干吗?”
还把她给弄醒,真是讨嫌。
陆淮安坐在床边,微微俯身,“来给施医生道歉。”
莫名其妙的话听得她云里雾里。
施愫口气不好,“大半夜不睡觉,你耍酒疯呢?”
眼前的男人已经换上睡衣,看样子洗过澡了。
陆淮安嘴角噙着笑意,“生气了?”
很困的施愫懒得废话,好声好气的说,“没有,时间不早了,赶快去休息吧。”
墙壁上的闹钟显示半夜一点。
陆淮安双手撑在两边,微微俯身,将她拢着。
“今晚我不是故意爽约的,临时有事去应酬。我的电话没电了,所以没能给你打电话。”
原本来到半路,接到客户电话,只能折回去。
没想到手机没电,跟着又应酬,根本没空。
柔和的光线下,男人显得有几分温柔。
施愫淡淡地回,“乔云珊已经发照片给我看过,你不用特意解释。”
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实话实说。
陆淮安眸色深沉,脸上的温柔与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沉。
“她又给你发信息了。”
看来是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了。
“我没有跟她见面,吃饭时恰好碰到。她过来打个招呼而已,你不要多想。”
施愫并没有错过他的变化,但他会解释还有点意外。
“陆淮安,直接告诉她我们要离婚了吧,免得她总是这样。”
知道他们离婚,她自然放心,不会在做些无聊的事情。
陆淮安睨着她,“我们离婚跟她没有关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