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安听到这话,眸子一凛,心里不自觉地一紧。
“什么意思?”
就连一向平稳散漫的声音都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妈看着以前淡定如斯的男人,他好像根本不担心,只是随口一问。
“太太说你们离婚了,她以后不在这里住,搬走了。”
想起太太离开时落寞孤单的样子,她不免又心疼起来。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独守空房两年,多可怜。
陆淮安太阳穴有点疼,冷静自持地问,“她还说什么了?”
搬走,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他说一声。
说走就走,施愫,你真是可以。
张妈如实回答,“别的没有了。”
陆淮安神色不明,竟然一句话都没有留给自己。
等张妈退下去,陆淮安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去。
他步伐稳健但透着急切,三步并两步,楼道里回荡着他沉重的脚步声。
来到施愫的房间门口,伸手推门。
里面黑漆漆一片,一丝光亮都没有。
她怕黑,平日里总会留着一盏灯。
将灯打开,他的目光在宽敞的房间里面四下搜寻。
看似没有变化,但明显少了几件属于她的私人专属物品。
原本摆放在床头柜上面,她跟妈妈合照的相框不见了,还有她一直放在床头的那个旧玩偶也不在。
陆淮安因为上楼急,呼吸微喘,心口处说不出来的闷堵,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急导致的。
视线触及床头柜上面那个盒子,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一滞。
他迈步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拿过盒子。
打开一看。
果然,是婚戒。
好像除了结婚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她戴过。
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不戴吧。
婚戒是他专门找朋友设计的。
放下戒指,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第一遍没有人接听,他有点慌,继续拨打第二次。
搬出去不跟他说一声,现在就连电话都不接了是吧。
“喂。”
清甜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让他烦躁不安的情绪瞬间平静下来。
陆淮安语气冷沉,“你在哪里?”
施愫惜字如金,“在家。”
陆淮安暗自汲气,“你没在景禾园。”
施愫语调平静,“那不是我的家。”
这几个字,犹如导火索,瞬间点燃。
陆淮安涌上一股火气,但被他压着,“景禾园留给你了。”
施愫始终都是冷静自持的态度,“陆淮安,我们离婚了,那是你的婚房,我继续住不合适。”
强压着的火气终于在听到她这么说时,爆发出来。
陆淮安语气不好,“你觉得我下次结婚还会住这里吗?”
施愫叹笑,“不吉利是吗?”
陆淮安语气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施愫。”
她分明就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陆淮安快要被气炸了。
对面的施愫轻声应道,“我在。”
她云淡风轻,没有情绪,让他说不出来的感觉。
陆淮安深吸一口气,“你现在住哪里?”
施愫嗓音很淡,“有事吗?”
陆淮安一字一顿,“告诉我,你住哪里?”
施愫最终说了,“在云淼小区。”
陆淮安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小区,“我不是过户了几套房子给你,为什么不去住?”
施愫却说,“我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
陆淮安语气缓和几分,“你搬回来景禾园,这里有司机和阿姨,方便些。”
施愫脱口而出,“不要。”
顿一下,她鼓足勇气似的说,“我在那里住了两年,够了。”
此言一出,陆淮安呼吸困难,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敲击了几下。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里两年,不想继续待下去。
她终于自由了。
……
施愫今天坐诊,认真地低头写着病历。
辞职报告一天不批,她就得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医生,你好。”一道醇厚浓郁的男人嗓音响起。
听到声音,原本低头的施愫抬眸望去。
眼前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架着金丝边眼镜。
只一眼,她便认出来人。
施愫先是一愣,随即勾唇角笑,“席先生,是你。”
真是巧,竟然又见面了。
席牧霖听到这话,原本冷沉的神色瞬间温柔几分,“施医生,又见面了。”
这一次,她终于记得自己。
走过去的席牧霖拉开椅子坐下。
施愫声音温和,职业性地问,“席先生,哪里不舒服?”
席牧霖嗓音低沉沙哑,“偏头痛又犯了,疼得厉害。”
施愫语气平静地询问,“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有没有伴随恶心或者视力模糊的情况?”
席牧霖声音温沉,“一个多星期,只是疼,别的症状没有。”
施愫有条不紊地继续询问,席牧霖认真回答。
望着眼前一丝不苟,认真工作的女人,男人眼底涌起赞赏和欣慰。
曾经那个打针都害怕得哭的小公主,如今蜕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非常厉害的医生。
记得以前他头疼犯了,看着他痛苦难受的样子,小公主着急心疼死了,还扬言立誓以后要变成医生,把他治好。
现在,好像说到做到了。
她变成了医生,给他看病。
施愫给他开了单子,让他去取药。
末了又叮嘱一句,“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
席牧霖接过单子,“谢谢施医生。”
她温柔一笑,“不客气。”
等席牧霖站起身,他说,“施医生,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闻言,施愫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莫名的,她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施愫莞尔一笑,“我还有病人,下次有机会再说。”
不知道怎么的,她脑袋里忽然冒出陆淮安那张脸,想起他认真科普的样子。
眼前的男人温文儒雅,一看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陆淮安故意说得那么夸张,就是想吓唬她。
席牧霖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是最后一个病人,后面没人了。”
他特意挂最后的号。
施愫下意识地抬眸望去,收回视线,勾唇笑,“下次吧,今天不巧,我跟朋友约好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
毕竟,她跟他也就几面之缘,忽然一起吃饭,总感觉不合适。
席牧霖眸子里闪过一抹失落,“施医生,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上一次比较匆忙,没来得及。”
闻言,施愫才想起来,他给过她名片,但被陆淮安给抢走了,也不知道他弄哪里去了。
而她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正欲开口,一道轻懒的声音插进来,“施医生,门诊结束了吗?”
施愫抬眸望去,只见陆淮安身姿挺拔的站在门口。
她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他怎么来了?
下一秒,男人抬步走过来。
席牧霖转身,与进来的男人对视一眼。
四目相对,平静的神色下,眼底暗流涌动。
席牧霖微微低头示意。
陆淮安与他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移开,抬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语调散漫,“忙完了吗?”
施愫抬眸望去,“你怎么来了?”
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
陆淮安睨着她冷淡的神情,随手拉过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
“找你看病。”
施愫蹙眸,望着眼前这位大爷似的,拽得二五八万的男人。
就他这个精神抖擞的样子,壮得跟牛似的,哪里像生病。
找毛病还差不多。
虽心里不悦,但她有专业素养,“你的号呢?”
陆淮安理直气壮,“家属挂什么号?”
施愫努努嘴,“医院又不是我开的。”
陆淮安玩世不恭的回,“你想要的话我可以买下来给你。”
又不是不行。
闻言,施愫想翻白眼,“我想要地球,你去买吧。”
陆淮安嬉皮笑脸的,“施医生野心不小,还想统治世界呢?”
懒得跟他贫嘴,施愫提醒,“别打扰我工作。”
陆淮安用商量的语气,“你就通融一下吧,不挂号行不行。”
不等她说话,他接着说,“要不我给你们副院长打个电话,走个后门。”
他说的理直气壮,真的好欠。
以他的个性,真做得出来。
陆淮安望着旁边一动不动,完全不打算离开的男人说,“这位先生,麻烦出去一下,现在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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