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找人做保,又缺钱了
云收雨歇,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徐柳瘫软在陈丁怀中,浑身香汗淋漓,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脸颊上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眼波流转间尽是慵懒与一丝不堪征伐的倦意。
她轻轻推了推身旁依旧精神奕奕的陈丁,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娇柔,哀求道:
“夫君……好夫君……你便饶了我吧……”
“妾身……实在禁受不住了,且容我歇息两日,可好?”
“你……你也莫要再如此沉溺于此了。莫要忘了,童子试之期将近,还需早作准备才是。”
徐柳因为中毒,体质本就偏弱,虽经陈丁细心调养了些时日,却也无法跟身负“精力充沛”加成、龙精虎猛的陈丁相比。
连日来的欢爱,虽极尽缠绵,却也着实耗尽了她的心力体力。
陈丁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影和疲惫的神情,心中怜意大起,也知道自己这几日确实有些放纵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残余的躁动,将徐柳往怀里紧了紧,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脊:
“好吧,今日便依你。”
他顿了顿,思绪终于从温柔乡中拔了出来,正色道:
“你说得是。考期确实近了,是该收收心,准备正事了。”
童子试,虽只是科举之路的起点,门槛却一点也不低。
除了需要熟读《四书》《五经》等基本典籍,具备相应的学识外,还有许多繁琐的程序。
首先便是报名,需查验户籍。
更重要的是,必须找到本县的一名廪生出具担保书,证明考生身家清白、无冒籍、匿丧等情,方可取得考试资格。
之后的考试过程更为复杂,需连过三关。
由知县主持的县试,由知府主持的府试,以及由本省学政主持的院试。
层层筛选,绝非易事。
好在原身参加过考试,对这套流程并不陌生。
只是今年再度参加,这些步骤仍需重走一遍。
如今算算时间,报名之期已不远,须得尽早打点,以免误事。
户籍就在本村,倒是现成的。
找廪生作保,却是一道难关。
那些有功名在身的秀才相公,岂会白白为人担保?
皆是需要银钱打点的!
陈丁之前家道中落,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屡试不第,又每次都要花费不少银钱在“担保费”上。
如今他手中银钱再次捉襟见肘,这担保之事,便成了横亘在眼前的一道坎。
听他提起此事,徐柳也撑起些身子,关切地问道:
“你上次找何人作的保?花费了多少?”
陈丁眉头微蹙,叹了口气:“找的是邻村的张秀才,磨破了嘴皮子,最后花了五两银子,他才肯点头。”
这担保并非毫无风险。
若考生在考试中被查出身份造假、或是作弊等情,作保的廪生也会受到牵连。
轻则罚俸,重则革除功名。
因此,若非至亲或有利益往来,廪生们大多不愿轻易为人作保。
像陈丁这等没有师承、没有背景的普通农家子弟,便只能靠银钱开路。
“五两?”
徐柳闻言,沉默了片刻,秀眉也轻轻蹙起。
“据妾身所知,按朝廷规制,官府应设有专门的认保、派保程序,由官学安排廪生负责。”
“所收费用皆有定例,不过数百文钱而已。为何……为何私下里,规矩竟乱至此等地步?”
一两银子折一千文铜钱,五两便是五千文。
对于寻常农户而言,这几乎是一家数口大半年的嚼用。
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朝廷自然有一套完善的制度。
理论上不应让考生因无人作保而失去机会。
徐柳身为女帝,所了解的便是这纸面上的章程,对于底层实际运作中的种种潜规则与弊端,却知之不详。
此刻听闻,不免感到惊愕与不解。
陈丁看着她那带着困惑与一丝愤懑的俏脸,只能报以苦笑:
“我的娘子啊,官面上的规矩是一回事,下面的实际情况又是另一回事了。”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规矩掌握在他们手中,他们自有说法。”
“没有门路,没有银钱,便是寸步难行。”
他心中也开始发愁,这五两银子该从何处筹措。
卖野猪所得已所剩无几,家中能变卖之物早已在前几次考试中消耗殆尽。
若不能在报名截止前凑足这笔“担保费”,即便他胸有丘壑,有系统在身,也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
“竟是如此么……”
徐柳低声喃喃,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
她沉吟良久,忽然伸手探向自己纤细的脖颈,解下一直贴身佩戴的一枚吊坠。
那是一枚金镶玉的坠子,玉石温润,金丝缠绕,中间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暗红色宝石。
样式古朴,并不十分耀眼,却透着一股沉淀的贵气。
这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自小便戴着,从未离身。
她将吊坠递到陈丁面前,语气坚决:
“夫君,要不……你还是将这坠子拿去,寻个当铺暂且典当了吧!”
“银钱之事要紧,先应付了眼前的难关。待你考上童生,家中光景好些,我们再赎回来便是。”
陈丁看着那枚带着她体温的吊坠,又看看她眼中那不舍却更不愿耽误他前程的决然,心头猛地一热。
一股混合着感动、愧疚与男子尊严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徐柳的手,斩钉截铁道:
“不可!我陈丁堂堂七尺男儿,若连这点银钱都要靠典当妻子的贴身之物来筹措,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左右不过五两银子而已,我再想想法子,总能凑得到!这坠子是你母亲遗物,意义非凡,绝不能当!”
他心中还有一层更深远的顾虑。
徐柳身份特殊,这枚看似普通的吊坠,万一被识货之人看出非同寻常之处,追查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如何,也不能冒这个风险。
徐柳看着他坚决的神情,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既是感动于他的爱护,又是为眼前的困境发愁。
她柔声道:“那……这样可好?你先自行设法,看看能否凑足银两。”
“若到了报名截止之期,仍是不够,届时再当这坠子也不迟。”
“总之,万万不能误了你此次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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