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熊山破防了！
“陈丁！”
哗——
人群先是一静，仿佛时间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诧与议论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丁？谁是陈丁？！”
“案首不是柳慕江？怎么会是陈丁？！”
“这陈丁是何许人也？往年似乎并未听说过有此号人物啊？莫非是外地来的？”
“是不是弄错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此番县案首非柳慕江莫属。
无论是其显露的才气，还是其师钱文德的背景，都应是板上钉钉之事。
这突如其来的“陈丁”，让众人大感意外，措手不及。
就连柳慕江本人，此刻也站在人群前方，清秀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扭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很快落在了陈丁身上，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无法掩饰的佩服。
他定了定神，分开人群走到陈丁面前，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清朗依旧，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傲气：
“陈兄，恭喜！没想到慕江此番，竟是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慕江受教了！”
他虽心高气傲，却并非输不起之人。
此刻言语，倒也坦诚，显露出良好的教养。
“柳兄弟过谦了，侥幸而已。贤弟才学，陈某亦是佩服。”
陈丁亦是拱手还礼。
心中虽也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喜，面上却尽量保持平静。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然而，未等他细细品味这案首带来的喜悦，后背便猛地传来一股巨力。
砰！
结实的一拳，砸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陈丁！你……你掐掐俺！快告诉俺，俺是不是还没睡醒，在做白日梦？！”
熊山一双牛眼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双手死死抓住陈丁的双肩，用力摇晃着，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得嘶哑尖利：
“你不但考中了！还……还他娘的是第一名？！县案首？！俺不信！打死俺也不信！”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明明是同病相怜、屡试不第的难兄难弟。
怎么一夜之间，对方就鲤鱼跃龙门，不仅高中，还一举夺魁？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脑子一片混乱，嗡嗡作响。
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沉稳自信，考中案首的陈丁，是不是被什么山精野怪掉了包，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陈丁了。
不得不说，熊山这憨直汉子，在某些方面直觉惊人。
陈丁确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内有系统辅助，外得名师指点，自身更是勤勉不辍。
加之此番策略得当，考中案首，虽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一切，在熊山看来，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不可思议。
“熊兄！轻点！你这手劲，自己心里没数吗？再摇，我这把骨头真要散架了！”
陈丁被他晃得头晕目眩，又好气又好笑。
费了好大力气才挣脱开熊山那铁钳般的钳制，揉着发痛的肩膀和后背，心知定然留下了青紫印记。
他知道熊山并非恶意，只是震惊过度，情绪失控。
看着熊山那副犹自沉浸在巨大冲击中，一时之间无法回神，仿佛世界观都崩塌了的模样，陈丁无奈地笑了笑，安抚道：
“你放心，此番我侥幸考中案首，一定大大破费，请你好好喝一顿喜酒！”
“凭什么？陈丁，你倒是跟俺说说，这到底凭什么？！”
熊山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陈丁，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多年的好友。
目光里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落下的慌乱。
“你这家伙，明明跟俺一样，年年考，年年落榜，屁股都快把县学的门槛坐穿了！”
“怎么偏偏就这次，你不声不响地，不仅榜上有名，还……还特娘的高中了头名案首？！”
熊山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陈丁脸上。
“难道……难道你以前跟俺胡诌，说什么梦中得了仙人赏赐，吃了颗金光闪闪的仙丹，开了窍……这事，竟是真的不成？！”
也难怪熊山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
这种事，搁在谁身上都难以轻易接受。
有句话说得好，又怕兄弟过得苦，更怕兄弟开路虎。
他与陈丁相交莫逆，见他家境贫寒，屡试不第，时常接济一二，那是发自真心的情谊。
可骤然见这昔日的难兄难弟，竟一步登天，将自己远远抛在身后。
那种混杂着惊讶、欣喜，却又难以抑制的失落与嫉妒，便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起来。
瞧着熊山这副模样，陈丁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知晓这位兄弟性子直率，藏不住话，此刻绝非恶意，只是心头那股邪火无处发泄罢了。
他只得顺着对方先前的话头，半是玩笑半是敷衍地应道：
“熊兄，世事难料，或许……当真是仙人垂青，选中了我呢？”
他试图用这话搪塞过去，可熊山哪里肯信？
“狗屁！”熊山啐了一口，满脸的“你休想蒙俺”，“我还不知道你的底细？肚里那几两墨水，比俺熊山也厚重不到哪里去！”
“定是……定是那县令老爷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看错了名字，才让你侥幸得了头名！对，定然是如此！”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说不定……说不定这回俺也能考上呢！俺的名字定是在后面，方才没瞧仔细！”
说罢，他竟真的气呼呼扭过头去，不再理会陈丁，一双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死死盯住那榜单的后半部分。
那架势，仿佛要用目光将那几个墨字生生剜出来，幻想着“熊山”二字赫然在列的情景。
恰在此时，县令王景贤对下方的喧哗充耳不闻，面容肃整，继续用他那带着官腔的沉稳声音宣读后续名次：
“县试第二名，柳慕江！”
“第三名，杨仲文……”
结果并无意外，那位年仅九岁，素有神童之名的柳慕江果然高居榜上，而且是仅次于陈丁的第二名。
孩童身形未足，站在一群青年学子中显得格外娇小，但神色间却无半分怯场，唯有不符合年龄的沉静。
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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