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朱衣使,危机降临
那牌子在略显昏暗的店铺内,竟泛着清晰的银白色光泽。
掌柜的初时还不甚在意。
待凑近看清那牌子的材质和上面刻着的特殊纹饰与字样时,脸色骤然一变。
之前的倨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惧与讨好的神色。
他双手颤抖地捧起那块银牌,仔细确认后,连忙躬身双手奉还,语气变得无比谦卑:
“原……原来是朱衣使的大人!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虎威,还请大人千万海涵!”
“大人要查验那玉佩,小人这就取来,这就取来!”
朱衣使!
陈丁听到这三个字,心中猛地一凛,警铃大作。
他如何不知,这朱衣使者乃是直属于当朝皇帝的密探机构,权势滔天。
有监察百官、缉捕审讯之权,甚至可先斩后奏。
莫说是他一个平民书生,便是朝廷命官也要忌惮三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来当一枚玉佩,竟会招惹上这等可怕的人物。
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偏远的青阳县?
他们又在查什么?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陈丁的脑海。
若说这青阳县有何事能惊动朱衣使亲自前来查探,恐怕唯有与那位神秘失踪的前朝女帝,也就是他如今的娘子徐柳有关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头顶,巨大的危机感将陈丁牢牢笼罩。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屏息凝神,如同最谨慎的猎人,在一旁静静观察,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
那朱衣使收回银牌,看也不看陈丁,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掌柜手中接过那枚刚刚被陈丁当掉的玉佩。
只粗略扫了一眼形制和玉质,便随手丢回柜台,冷漠道:“不是此物。”
他随即转向陈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你的事了,滚吧!”
陈丁依言微微后退,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借着身形移动的刹那,目光飞快地扫向那朱衣使的举动。
只见那朱衣使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张,展开后递给掌柜,声音压得较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仔细看这图样,近日可曾有人持此物前来典当?或有任何相关线索,立刻报于我知!若有隐瞒……”
他冷哼一声,未尽之语中的威胁之意,让掌柜的冷汗涔涔而下。
掌柜的连声应诺,双手接过那张纸,凑到眼前仔细观看。
就在这一瞬间,陈丁凭借着自己过人的目力,清晰地看到了纸上所绘的图案。
那是一只造型极为独特的凤鸟玉佩,线条流畅,凤尾处似乎有几点天然的朱砂痣般的印记。
这图案,他太熟悉了!
徐柳那枚从不离身的贴身玉佩,正是此般模样!
这些人,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猜测得到了证实,陈丁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骨。
但他强行压制住翻涌的气血,面上依旧维持着一种带着几分惶恐、几分茫然,又有些急于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普通书生表情。
“幸好……幸好当初家中那般困顿,我也坚持未曾动用娘子的那枚玉佩!”
一阵强烈的后怕席卷而来,让陈丁的手心都有些潮湿。
成婚之初,家徒四壁,徐柳确曾主动提出,要将她那枚看似价值不菲的贴身玉佩拿去典当,以解燃眉之急。
若当时他点头应允,恐怕此刻朱衣使早已顺藤摸瓜,找上门来了!
这当铺掌柜,绝无可能为他隐瞒分毫。
陈丁不敢再多做停留。
趁着那朱衣使的注意力仍在掌柜身上,他低着头,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恒通当铺,汇入街道上往来的人流之中。
他走得很快,却并未奔跑,以免引人注目。
直到转过几个街角,确认无人跟踪,他才靠在一处僻静的墙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现在的力量,与庞大的朝廷机器相比,无异于蚍蜉撼树。
即便他身手不凡,有能力制服方才那名朱衣使,也绝不能动手。
这些密探如同蛛网上的节点,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此人失踪,必将引来其同伙更严密、更残酷的搜查。
到那时,莫说保护徐柳,恐怕连带着她亡命天涯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隐藏,彻底地隐藏起来,不露任何马脚。
所幸,他提前察觉了危险,掌握了一丝先机。
这无异于在悬崖边上,抢得了一线生机。
带着满心的警惕与沉重的思虑,陈丁一路疾行,赶回陈家村。
回到那间熟悉的农家小院,他反手便将院门紧紧闩上。
正在院中晾晒衣物的徐柳见他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心中不由一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夫君,何事如此慌张?”
陈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她的手,径直走进屋内卧房,又谨慎地关好了房门。
他的动作和神情,让徐柳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
“娘子!”
陈丁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但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
“你还记得你那枚从不离身的凤纹玉佩吗?今日我在县城当铺,见到有人在暗中查访它!”
他简要将当铺中遭遇朱衣使的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与之短暂交手的情节,重点描述了那人的身份、态度以及所查的图样。
“那人是朱衣使?夫君,你……你可看清了?当真是朱衣使?!”
徐柳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娇躯微颤,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陈丁连忙伸手扶住她,让她在床沿坐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
“娘子莫怕。那人虽凶悍,但目前并无任何线索指向我们。他查问无果,已经让我离开。”
“只要我们谨慎行事,不露破绽,他便是将这青阳县翻过来,也未必能找到我们这偏僻村落来。”
以这个时代低下的行政效率和侦查手段,在没有明确目标和人像图谱的情况下,想要在数以万计的流动人口中找到一个刻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徐柳如今已卸下龙袍,换回红妆,与昔日朝堂之上那位“少年天子”形象已是天壤之别。
即便与那朱衣使迎面相遇,对方也未必能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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