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苏晚阴霾了八年的心里。
她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感动,有依赖。
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她没有再追问。
我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
有些事,不必说破。
她懂,我也懂。
赵凯的倒台,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座城市。
但对我和苏晚来说,却像翻过了一本沉重的书。
翻过去,就是新的篇章。
三天后。
康华医院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许总,苏女士。”
院长亲自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找到了!”
“我们通过国际紧急器官捐献网络,找到了一个完美匹配的肾源!”
“捐献者是一位意外脑死亡的年轻人,他的家人,同意进行器官捐献。”
“肾源今天下午就能空运抵达本市!”
“我们已经安排了最顶尖的手术团队,最快明天上午,就可以为周兰女士进行移植手术!”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
把苏晚,彻底炸懵了。
她拿着电话,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
直到我从她手里接过电话,跟院长确认了所有细节。
她才如梦初醒。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诚,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妈……我妈有救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的。”
“不是梦。”
“阿姨有救了。”
那一瞬间。
我看到她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种光芒,叫做希望。
第二天。
我们早早地就赶到了医院。
周兰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前的准备室。
她精神很好。
拉着苏晚的手,眼里含着泪。
“晚晚,是妈妈拖累你了。”
“你放心,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苏晚哭着摇头。
“妈,你不拖累我,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耗尽了苏晚全部的力气。
看着手术室上方,“手术中”的红灯亮起。
苏晚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立刻扶住她。
“别担心,会没事的。”
我拉着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手术的时间,很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苏晚坐立不安。
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手,冰凉。
我伸出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我宽大的手掌里。
试图用我的体温,给她一点力量。
“别怕,有我。”
我看着她,轻声说。
这四个字,似乎有某种魔力。
她纷乱的眼神,慢慢地,找到了焦点。
她转过头,看着我。
然后,用力地点了下头。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流逝。
从清晨,到正午。
再到黄昏。
整整八个小时。
当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的那一刻。
我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的笑容。
“许总,苏女士。”
“手术非常成功!”
“病人的生命体征很平稳,排异反应也在可控范围内。”
“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康复。”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苏晚紧绷了八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就向我倒了过来。
我立刻抱住她。
她在我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哭声里,没有了痛苦和绝望。
全是喜悦,和重获新生的激动。
我抱着她,就像抱着全世界。
我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苏晚。
你看。
所有的苦难,真的都过去了。
晚上。
回到云顶一号。
周兰已经被送进了顶级的ICU病房,有最好的护士团队二十四小时看护。
苏晚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或许是精神放松了下来,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我们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正准备叫外卖。
她却拉住了我。
“许诚。”
她看着我,眼神亮晶晶的。
“今天,我想……我给你做顿饭吧。”
我愣了一下。
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我不太会做菜。”
“但是,我想亲手做一顿饭给你吃。”
“就当是……谢谢你。”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一片温软。
“好。”
公寓的冰箱里,早就被助理塞满了最新鲜的顶级食材。
苏晚看着那些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有些手足无措。
最后,她只从里面,拿出了两颗番茄,和几个鸡蛋。
她说,她只会做这个。
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有些笨拙地洗菜,切菜。
看着她被油溅到,吓得跳起来的样子。
看着她把一盘,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的番茄炒蛋,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面前。
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忐忑。
“你……尝尝?”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味道,很普通。
甚至,还有点咸。
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却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道菜。
我抬起头,对上她紧张的目光。
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很好吃。”
我说。
“以后,我的饭,都由你来做,好不好?”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