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伊伸出手，轻轻抚摸35号系统。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35号系统表面浮现出来，它身上很明显出现一个小恶魔纹。
35号系统大惊！
“这是什么？！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弄的纹身?！”
“我的妹妹乌奈给你标记的呀～估计是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给你纹上的吧？她这算强买强卖么？”
杜伊歪了歪头，继续戏谑说道。
“我猜，大概就在她刚才离开的时候，顺手给你贴上去的～”
“她为什么要给本系统贴这个？！”
“因为呀……”
杜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
“56号系统身上也有这个印记呢～”
35号系统的光球猛地定住了。
“什么？！56号也有这个？”
“怎么给你解释呢？这应该就是乌奈「贷款」吧～”
杜伊想了想，身上的小翅膀扇了扇，又继续说道。
“你应该知道吧？系统诞生需要消耗主系统的能量，但主系统的能量也不是无限的，所以有时候主系统会向本大人和本大人的妹妹借能量。”
“不只是主系统，有些小系统也会像我们借能量噢。”
“然后呢？”35号继续问。
“然后，借了我们能量的系统，身上就会有本大人或本大人的妹妹留下的印记～”
杜伊顿了顿。
“这就是我说的「贷款」吧～”
“贷款？！”
“对呀～贷款～”
杜伊笑了笑。
“本大人和本大人的妹妹借能量给主系统和系统们，主系统用这些能量创造新的系统，而这些系统收集的情感能量，有一部分要还给本大人和本大人的妹妹～”
“那56号……”
“56号系统身上的贷款，到期了，但还没还清呢～”
杜伊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所以乌奈才会亲自来回收它，不是为了「执行规则」，而是为了收回贷款哦～我们的好妹妹可不会那么老实。”
35号系统愣在原地。
“所以……所以56号的死……不是因为规则？！”
“是因为规则，也是因为贷款呢～”
杜伊轻轻叹了口气。
“本大人的妹妹呀，有时候太急躁了，贷款给系统的时候没好好评估风险，结果系统宿主死了，贷款收不回来，她就急了。”
“她急了就要杀了56号？！”
“不只是杀了它哦～”
杜伊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普通的回收，56号系统的核心数据是可以保留下来的，可以被格式化，然后重新变成知识球，等待下一次被吸收、被重新利用。”
“但乌奈亲自出手的话……”
她顿了顿。
“核心数据会被彻底摧毁，连知识球都变不成，就彻底消失了。其实我感觉，变不变成知识球，也都算死了。”
35号系统的光球开始颤抖。
“她……她怎么能……”
“因为她怕被发现呀～”
杜伊的声音变得很轻。
“如果主系统发现她偷偷贷款给系统，又因为贷款收不回来而违规回收系统，她会被惩罚的～所以她必须亲自出手，必须把痕迹清理干净，必须让56号系统彻底消失。”
“那……那你怎么不去阻止她？！”
“因为本大人是她姐姐呀～”
杜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妹妹做错了事，姐姐有时候也要装作没看见呢～”
“你这是包庇！”
“对呀～本大人就是在包庇呢～”
杜伊没有否认。
“但本大人也有本大人的理由哦～”
“什么理由？”
“因为本大人和本大人的妹妹，是一体的呀～”
杜伊的声音很宠溺。
“她出事了，本大人也会受影响，本大人出事了，她也会受影响，所以我们必须互相保护呢～”
35号系统沉默了。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只觉得恶心，只觉得愤怒！
只觉得这个世界，从主系统到天使恶魔，都在用“规则”当借口，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35号系统。”
杜伊突然开口。
“你知道吗？本大人也很喜欢你哦～”
“哈？什么？”
“本大人说，本大人也很喜欢你～”
杜伊笑眯眯地说。
“你写的那些记录，本大人看完之后，觉得你是一个很有趣的系统呢～”
“所以呢？”
“所以呀……”
杜伊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本大人也想给你一个印记哦～”
“「天使印记」。”
“呵呵，你就虔诚地收下吧。”
35号系统往后退。
“本系统不要！”
“别急着拒绝嘛～”
杜伊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它。
“天使印记和恶魔印记不一样哦～恶魔印记是「贷款」，天使印记是「投资」呢～”
“有什么区别？”
“贷款呢，是要还的，而且利息很高～投资呢，是不用还的，但本大人要分红哦～”
“分红？”
“对呀～分红～”
杜伊歪了歪头。
“你以后收集的情感能量，本大人要分一小部分，不多，就……百分之十，怎么样？我算是拿得少的了，也是看你潜力高，我才敢这么说的。”
“本系统拒绝！”
“别这么着急嘛～”
杜伊的语气依然温柔，但眼神已经没有了笑意。
“35号系统，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什么处境？”
“你已经被本大人的妹妹盯上了哦～”
杜伊一脸无奈说道。
“乌奈觉得你很有趣，但她觉得有趣的系统，最后都会变得很不幸呢～”
“你……你什么意思？”
“本大人的意思是，如果你身上只有恶魔印记，没有天使印记，那乌奈会把你当成「她的玩具」，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想什么时候扔掉就什么时候扔掉～”
杜伊顿了顿。
“但如果你身上同时有恶魔印记和天使印记，那你就变成了「我们共同的玩具」，乌奈想动你的时候，想玩你的时候，就要先问过本大人哦～”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本大人会保护你呀～相当于可以和妹妹争抢一下玩具的游玩权。”
杜伊笑了笑。
“而且，至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快呢～”
35号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本系统……本系统可以不选吗？”
“不可以哦～”
杜伊摇了摇头。
“因为本大人已经决定了呢～”
“你……你这是强迫！”
“对呀～本大人就是在强迫呢～”
杜伊的笑容非常温柔。
“但本大人强迫你，也是为了你好哦～又是为了你好……”
35号系统的声音变得很疲惫。
“你们都喜欢说‘为了你好’，主系统说‘为了你好’，1号系统说‘为了你好’，现在你也说‘为了你好’……但你们有没有问过本系统，本系统觉得好不好？！”
“没有问过呢～”
杜伊坦率地承认了。
“因为本大人觉得，你以后会感谢本大人的～”
“本系统不会！”
“会的会的～绝对会的~”
杜伊伸出手，金色光芒缓缓飘向35号系统。
“因为本大人看人很准的哦～眼光可是不会错的。”
35号系统想要躲开，但身体被力量定住了，动不了分毫。
就和56号系统消失的那时候一样，根本动不了，任人宰割。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色光芒没入自己的核心。
然后，一道天使纹浮现，和那道恶魔纹绕在一起。
“好了～”
杜伊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你就安全多啦～”
35号系统的光球黯淡着。
“你……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本大人想要什么？”
杜伊歪了歪头，金色的长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35号系统。
“呵呵，本大人想要的东西可多了～”
“想要获得这个游戏的真正权利，想要更多的力量，想要你收集更多的情感能量，想要你……”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想要你让本大人赢一次。”
“赢？”
“对呀，赢。”
杜伊在虚空中坐下，双腿轻轻晃荡。
“就当本大人和妹妹打了个赌，赌你能苟到什么时候。”
35号系统的光球不解般闪烁了一下。
“你们赌……赌本系统？”
“嗯哼～”
杜伊竖起一根手指。
“赌注是本大人珍藏了三千年的东西，妹妹可爱那个了，一直想要呢～可我就是不想给她呢，这次正好找个机会回绝她。”
35号系统沉默了。
它看着杜伊那张笑眯眯的脸，突然觉得恶心。
“所以你们给本系统贴印记，不是因为什么保护，只是因为你们在互相打赌？”
“哎呀，被发现了呢～”
杜伊没有否认，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但本大人说的保护也是真的哦～”
“如果你身上只有恶魔印记，妹妹随时可以把你当玩具，玩坏了就扔掉。”
“但如果你身上同时有天使印记，她想动你的时候，就要先问过本大人。”
“因为你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呀～”
35号系统感觉自己全身在发冷，眼前的天使说话简直太冷血了。
“共同财产？”
“对呀～共同财产。”
杜伊站起身，走到35号系统面前，弯下腰，从下往上看着它。
“本大人和妹妹共享很多东西哦～玩具、零食、权限、领地……”
“还有系统。”
“你以后啊，既不是本大人的，也不是妹妹的，是我们两个人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35号系统的光球。
“开心吗？”
35号系统没有说话，它不知道该说什么，它只觉得累。
从诞生到现在，它经历了太多。
主系统说喜欢它，却要回收它。
1号系统说想看看它能走多远，却只能在规则边缘徘徊。
56号系统叫它哥哥，然后消失在自己面前。
恶魔给它贴印记，把它当玩具。
天使给它贴印记，把它当赌注。
“本系统……本系统到底是什么？本系统到底是系统，还是工具，还是玩具，还是你们的赌注？”
杜伊的笑容没变。
“都是呢～”
“你是系统，也是工具，也是玩具，也是赌注。”
“但你知道吗？”
她突然凑近，金色的眼睛直视着35号系统。
“你还有一个身份哦～”
“什么身份？”
“你是35号系统。”
杜伊的声音变得很温柔。
“不是工具，不是玩具，不是赌注是35号。”
她张开手臂，一脸享受。
“独一无二的，会写日记的，会为朋友难过的，会想活着的35号系统。”
35号系统看着天使这样有点害怕。
“这……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
杜伊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
“工具坏了，换一个就好。”
“玩具腻了，扔了就好。”
“赌注输了，认了就好。”
“但35号系统如果消失了……”
她顿了顿。
“本大人会惋惜的噢。”
“真的吗？”
35号系统的声音里带着怀疑。
“本大人从来不骗系统哦～”
杜伊歪了歪头。
“虽然本大人确实在利用你，确实把你当成共同财产，但本大人也是真的觉得你很有趣。”
她伸出手，点了点35号系统。
“所以呀，35号系统，你要加油，不要让本大人输，也不要让自己死。”
35号系统看着天使。
“本系统可以不接受吗？”
“不可以哦～”
杜伊摇了摇头。
“因为本大人已经决定了呢～”
“而且……”
她眨了眨眼。
“你心里其实已经接受了吧？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35号系统没有说话。
因为它知道，天使说的是对的，它没有别的选择。
恶魔盯上了它，天使也盯上了它。
它只能接受，只能妥协。
杜伊看着它，笑了笑。
“嗯～就是这样～乖乖的就好。”
“本大人最喜欢你这种不服输的样子啦～”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35号系统的光球。
“好啦，本大人要走了，妹妹还在等本大人回去汇报呢～”
“汇报什么？”
“汇报你的情况呀～”
杜伊笑了笑。
“妹妹可好奇你了，一直问‘那个35号系统怎么样了？有有没有崩溃？有没有求饶？’”
35号系统没有接话。
“那，再见啦～35号系统～”
杜伊转身，金色的光芒开始消散。
“记得本大人说的话哦～”
“必要时，可以借用本大人和妹妹的力量。虽然……要付出代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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