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儿摆脱脚踝上的铁链后,并没有被这短暂的自由冲昏头脑,更没有第一时间冲动地选择逃跑。
她在水生家忍辱负重数月,早已摸透了这家人的脾性,也看清了家属院的局势,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绝不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水生一家虽然放松了看管,可平日里依旧对她紧盯不放,水生妈妈更是时刻留意着她的动向,生怕她跑掉。
她挺着硕大的孕肚,行动本就迟缓,若是贸然逃跑,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跑不快,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水生爸爸和家属院里相熟的人抓回来。
一旦被抓回去,等待她的,只会是比之前更加严苛的看管,更残酷的虐待,甚至可能被重新锁上铁链,一辈子都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
所以她必须沉住气,蛰伏等待,一定要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再行动。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要等一个全家属院混乱、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她的日子,趁着人多眼杂、场面混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的时候,立刻从水生家溜出去,一路狂奔到家属院门口的公路,坐上去往京市的长途车,彻底离开这个囚禁她、折磨她的人间炼狱。
这些日子,她一边装作逆来顺受,默默干活,讨好水生一家,一边悄悄留意着外界的消息,从水生妈妈和居民的闲聊中,捕捉着时代变化的蛛丝马迹。
她算着时间,心里无比清楚,现在距离改革开放已经越来越近,政策渐渐松动,以往严苛的介绍信管控,也不像从前那样查得死死的,出行的限制少了很多。
眼下的世道,早已不像过去那般沉闷压抑,到处都开始显露出欣欣向荣的苗头,外出谋生、赶路的人越来越多,秩序相对宽松,这个时候逃跑,远比以往要容易得多。
更重要的是,眼下正是返乡的高峰期,家属院里陆续收拾行李,离开家属院返城,人流繁杂,人人都行色匆匆。到时候她只要换上一身干净点的衣服,伪装成返乡的模样,混在人群里,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逃跑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这个计划在她心里反复推演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斟酌再三,就等着那个绝佳时机的到来。她表面上依旧麻木干活,对水生妈妈言听计从,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急切,每一分每一秒的隐忍,都是为了逃离那一刻的爆发。
没过多久,她心心小鹿的时机,终于来了。
这天是周六,天气格外晴好,万里无云,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一派闲适的景象。
今天是周六,沈鹿恰好不用上班,家里的两个孩子小泽和小煜,也不用去学堂,一家人都难得清闲。
何存光和顾枭看着天气晴朗,空气清新,商量着一同上山打猎,这段时间女人们操持家务,孩子们也日渐消瘦,他们想打一些野鸡、野兔之类的野味回来,给自家的孩子和女人好好滋补一下身体。
两人简单收拾了打猎的工具,叮嘱沈鹿和赵静雪照看好孩子,注意安全,便结伴往村后的山上走去,家里一时间只剩下沈鹿、赵静雪和两个年幼的孩子。
沈鹿和赵静雪看着天气宜人,闷在家里也太过无趣,便带着两个孩子,拿着小网兜、小木桶,一同去往家属院附近的湖边。
湖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岸边长满了青青的野草和五颜六色的小野花,风景格外雅致。两个孩子到了湖边,立刻兴奋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岸边,蹲在地上捕鱼捉虾,玩得不亦乐乎,欢声笑语不断,无忧无虑的模样,与这美好的景致融为一体。
沈鹿和赵静雪坐在岸边的青石上,一边晒着太阳,欣赏着湖光山色,一边轻声聊着天,话题围绕着即将出生的孩子、日后的生活,还有平日里的琐碎趣事,语气轻松温和,氛围惬意又温馨。
两人正聊得开心,沈鹿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唤,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小鹿。”
这声称呼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沈鹿心里瞬间泛起一丝反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缓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斯礼。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略显凌乱,眼神紧紧盯着沈鹿,带着几分期盼,几分忐忑,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天知道,谢斯礼为了等到这一刻,等顾枭不在沈鹿身边的机会,耗费了多少心思。
自从得知自己一直被温馨儿欺骗,真正要找的人是沈鹿之后,他就一直想来找沈鹿,可顾枭整日陪在沈鹿身边,寸步不离,他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
他只能整日在沈鹿家附近、学校周边徘徊,默默等待,好不容易等到周六,顾枭上山打猎,才终于等到了这个能单独和沈鹿说话的机会。
沈鹿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满满的疏离与厌恶。
在她的心目中,谢斯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她略有印象的青年,和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两样,甚至比陌生人还要让人讨厌。
他当初与温馨儿纠缠不清,听信温馨儿的谗言,对她和家人多有冒犯,如今再出现,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懒得与他有任何牵扯,沈鹿直接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他,也没听到他的呼唤,继续和赵静雪轻声说话,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谢斯礼见沈鹿不理自己,心里顿时慌了,连忙上前几步,又苦苦哀求道:
“小鹿,我知道你不想理我,可我真的有点事情和你说,很重要的事情,说完这些事情我立刻就走,绝不多做纠缠。”
沈鹿依旧装聋作哑,像是没听到一样,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满心都是不耐烦。她与谢斯礼之间,早已没了任何瓜葛,也没有任何需要沟通的事情,根本不想给他任何靠近的机会。
谢斯礼见状,知道软语哀求没用,只能放出狠话,语气带着一丝卑微的威胁:
“小鹿,你要是不理我的话,我以后就每天去小学门口等着你,缠着你,直到你愿意跟我说话为止。”
沈鹿闻言,终于抬起头,满脸无语,心里暗自腹诽:谁来管管这个神经病,简直不可理喻。
她是已婚妇人,平日里本就注重分寸,若是被谢斯礼整日在学校门口纠缠,难免会引来居民的闲言碎语,影响自己的声誉,也会打扰学校的秩序,给孩子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受他的骚扰,摆脱不掉,沈鹿心里满是无奈,实在没办法,只能妥协。
为了和谢斯礼避嫌,守住分寸,她没有独自过去,而是起身拉上身边的两个孩子,带着他们一同走到谢斯礼面前。
即便要说话,也要带着孩子,绝不给谢斯礼单独相处的机会,避免落下话柄。
两个孩子玩得正开心,被沈鹿拉着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童真的笑意,丝毫没有察觉到大人之间气氛的凝重与尴尬,依旧时不时挣脱沈鹿的手,跑去岸边踩水、追蝴蝶,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岸边的风轻轻吹着,湖水泛着涟漪,沈鹿和谢斯礼面对面站着,气氛却格外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沈鹿的不耐烦,和谢斯礼的局促不安。
沈鹿率先开口,语气冰冷,满是不耐烦,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你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耗着。”
她打心底里不认为,自己和谢斯礼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地方,两人本就不是一路人,过往也全是不愉快的交集,实在想不出他找自己能有什么正事。
沈鹿并不知道,谢斯礼特意来到家属院找她,其实是为了打听她哥哥沈炽的事情。当初他接近温馨儿,全是因为误以为温馨儿是沈炽的妹妹,想借着这层关系,为自己谋求出路,后来得知温馨儿是假冒的,便一心想找到真正的沈鹿,搭上沈炽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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