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暗,秋日寒凉的晚风呼啸着,闯入枯黄欲坠的叶间,发出簌簌声响。
水云轩内。
一灯如豆。
盈蕊捧着林月漓有些红肿的手,小心翼翼上着药,一张素白的小脸上满是心疼。
“你也不当心着些,若是实在气急了,不也有旁的法子,做什么自己亲自动手?”
“下手没个轻重,伤了旁人那是活该,伤了自己多亏啊!”
林月漓见她轻手轻脚,生怕弄疼她的样子,唇角不禁勾了勾,“我也没想到手会肿。”
也是机会难得,傅景行站着让她打,那可不得打个痛快。
就是没想到力道太过,伤到了自己。
“你呀你,我就一会儿没在你身边,你就出事了......好了,今晚敷一晚,明日起来应当就无恙了。”盈蕊松开林月漓的手,收拾好药膏,起身将其放回原处。
一转身,透过半开的窗棂,远远地能隐约看见站在院中的傅景行。
一片漆黑的院中,男子月白色的锦袍与黑夜融为一体,显得分外寂寥。
若非有灯竿透出的微弱的暖黄烛光射出,几乎看不出院中站了个人。
盈蕊收回视线,走了几步在林月漓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这又是搞的哪一出?好端端的大半夜不睡觉,站在院中,看着怪瘆人的。”
主要是她不信任傅景行,防备着他,盈蕊觉得若是傅景行要在水云轩站上一整晚上,她今晚怕是也要失眠了。
林月漓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事情告知于她。
此事已经尘埃落定,盈蕊明面上是她的大丫鬟,知道一些也没什么,若是什么也不知道,才让人觉得奇怪。
再者,她也不想一直瞒着她。
这般想着,林月漓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盈蕊双眼一亮,将脑袋凑过去......
十几息后......
“什么!”盈蕊差点蹦起来,在林月漓提醒的眼神中,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直愣愣的站着,消化着这庞大而又分外离谱的信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拔脚就往外走。
林月漓下意识拽住她的衣袖,“你做什么去?”
盈蕊头也不回道:“你那几巴掌不够,我再去添几个!”
林月漓:“......”
心里暖暖的,却还是拦住了她,“好了,你真当傅景行脾气好,站着由你打啊。”
她虽未将盈蕊当成是丫鬟,但在傅景行的眼中盈蕊确实是她的丫鬟。
傅景行之所以会让她掌掴,是因为对她有愧,理亏,加之还想要挽留她,但盈蕊若是想打他,他可不会客气。
盈蕊自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只是若是不做些什么,实在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呕得慌!
偏林月漓不让她出去,盈蕊气的端起小几上原本为林月漓准备的茶,一饮而尽,茶盏重重砸在小几上,发出一声沉沉的脆响。
她咬牙切齿道:“这些烂人!”
她压低声音看向林月漓,“幸好你早有防备,并未完全信任他们,不然......”
顿了顿,盈蕊才忽然察觉不对,“月漓,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他们的计划?”
林月漓当然不能承认,她虽将盈蕊当成自己人,可这死后重生一事太过诡异,为了自身安全,她不会说与任何人听。
林月漓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一开始只是觉得忠勇侯府的行为太过奇怪。”
“三年前那般嫌弃我,丝毫不顾及我流落在外曾受过的苦楚,将我丢去静慈庵,没道理三年不见,一朝相见,反而突然对我心疼了起来。”
“我猜到了这其中必有蹊跷,却没想到这其中的缘由。”
盈蕊此刻满腔气愤,也没因着之前林月漓一些怪异的行为怀疑她说的话。
怪异就怪异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左右月漓不会害她就是。
她手指紧握成拳,捏得嘎吱作响,“忠勇侯府这些畜生,你身上流得可是忠勇侯府的血,他们......他们竟丝毫不顾及血脉亲情,这般算计你!宁愿拉你下地狱,也要护着那林雪妍。”
“还有傅景行,果然不是什么好货!那林妃也是,远在宫中,竟还妄想将手伸到宫外,试图主宰你的命运!”
盈蕊本以为她从前的那些所谓的家人就已经是够糟心的了,可如今跟林月漓一比,才发觉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若是换做是普通人,上有皇权压制,被觊觎美色,下有父母兄弟姐妹做局下套,另有夫君从旁协助,想要利用其为仕途铺路,哪怕是会飞,只怕都难以逃脱。
“幸好之前你与皇上在保华寺便相识,不然......只怕真就只能任由他们施为了。”盈蕊有些后怕道。
听着盈蕊的话,林月漓眼眸闪了闪。
过了许久,盈蕊才从后怕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看向林月漓道:“如今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月漓,接下来你想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轻轻放过他们吗?”
“放过他们?”林月漓冷笑,她挑了挑眉,“当然不!我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想怎么做?”盈蕊有些跃跃欲试。
“首先,将外面那个人给我赶出去。”林月漓斜眼睨了窗外虚虚的人影一眼,那副自作深情的模样看着就令人作呕。
“他怕是不肯离去。”
“你就说,若是不离去只会惹得我更生气,他会走的。”林月漓笃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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