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令傅景行痛苦,他闭了闭眼,双手抱住大脑。
良久,才放下手,眼中布满血丝,颤抖着唇道:“月漓,你一定要如此吗?为此,不惜断送我们的将来?”
林月漓掀了掀眼皮,道:“傅景行,断送我们将来的不是我,是你。”
“你既如此舍不得我,那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一,我进宫;二,不许将我知晓真相的事告知侯府与林妃,我留在你身边,来日皇上是罢官还是找机会将傅家抄家或流放,我都陪着你......”
“你......敢不敢选......?”
话落,眼前的男子迟迟没有反应。
林月漓勾唇,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既然选了第二条,就别再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林月漓似是看不见傅景行的痛苦,声音冷得似冰,“傅大少爷,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林雪瑶不日就要接我入宫,您若是还想维持你傅家的脸面,最好尽快对我宣称我得了重病,不能见人,不然......”
“若是被人察觉了不对劲,丢的可是你傅家的脸!”
林月漓说完,手掌抵在男子胸膛上,用力一推,挣脱桎梏,再未看其一眼,朝内室走去。
背影决然。
......
傅景行即便再不情愿,也知道此事已无更改。
他动作很快,再加上有忠勇侯府推波助澜,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大半个京城都知晓傅家的少夫人得了重病,需卧床静养,不能见客。
消息被守在傅家的龙卫传入皇宫时,纪容墨正在亲手布置卧房。
原本的明黄色被清一色的大红色一一取代,龙凤红烛高挂,鸳鸯交颈的大红被褥下,放了红枣和花生,就连那‘囍’字都是他亲手所剪。
他剪红纸的手艺不好,为了不让她嫌弃,他剪了许多,才从中挑出这些能看的。
整个起居处都喜气一片,看不出原来的半点清冷。
纪容墨将最后一个‘囍’字贴在墙上,闻言,瞥了眼王顺福道:“告诉她,莫要让林妃耽搁太久,朕要尽快迎漓儿入宫。”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就知道,他的漓儿眼里容不得沙子,从前将她留在保华寺都被她记恨至今,傅景行做下的事何止是他可比的,漓儿定然不会留在他身边。
傅景行......已经彻底失去拥有漓儿的资格了......
想到马上就能与心爱的女子朝夕相处,纪容墨的心中一片火热。
王顺福听到这话,嘴角一抽,看着眼前迫不及待布置喜房的帝王,到底不敢说什么。
应了一声后,便转身去找人给扶夏递个话。
......
水云轩内。
林月漓并未受影响,只依言闭门谢客,并火速让盈蕊清点嫁妆单子,将她在傅家的所有嫁妆都运出傅家搬至京中一座三进的宅子里。
这宅子原本是徐氏留给林雪妍的嫁妆,后来为了面上好看,彰显对林月漓的看重,徐氏便将这宅子放进了林月漓的嫁妆中。
前段时间,林月漓将那宅子里的人都换了,换上自己买的小厮婢女,身契在手,很是放心。
这般大的动静,如何能瞒得过人。
外人只知傅家后院一直在搬东西,却不知搬的是什么,可傅夫人又怎会不知。
她当即坐不住了,带着下人来了水云轩。
刚进院门就喊道:“林氏呢?让她出来见我!”
盈蕊正清点单子呢,闻言,眼皮都未掀一下,搭都没搭理她。
‘啪’地一声将最后一个箱子合上,朝旁边的人吩咐道,“搬走吧。”
傅夫人眼睁睁看着那一箱箱嫁妆搬出,又加之盈蕊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简直是火冒三丈,“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林氏,你给我出来,你别以为你躲着我不见我,我就拿你没办法!一天天的生点小病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了,你不嫌丢人我......”
看着傅夫人往屋里去,盈蕊并不紧张,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关个院门。
傅夫人怒气冲冲进了屋子,迎面直撞见林月漓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喝着茶,享用着点心,面色红润,哪有半点病态。
她脸上的怒气一滞,随即嗓音愈发尖利,“林氏!你又在胡闹什么!没病装病!还将嫁妆搬走!”
“怎么?你是想清楚了,觉得配不上我儿,想要自请下堂吗?”
跟傅夫人相比,林月漓的态度着实称得上是云淡风轻,不疾不徐。
她瞥了一眼傅夫人带进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傅夫人惯用的老嬷嬷,另一个姿色妍丽,身姿若柳......是上一回傅景行带回来的那个卖身葬父的孤女。
这般将人带在身边领着来水云轩,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她勾唇,轻笑了一声。
傅夫人却觉得林月漓在嘲笑她。
傅夫人挺直腰板道:“林氏!你休要张狂!你这般目无尊长,不知礼数,根本不配为我傅家妇,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从景行身边赶走,我定会将你赶出傅家!”
“你说!你为何要将那嫁妆搬走!”
虽说傅家不缺银钱,可那么大一笔嫁妆,林月漓岂能说搬走就搬走?
更何况,都未曾与她这个当家主母禀告一声。
傅夫人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林月漓斜睨了她一眼,丝毫不客气道:“我的嫁妆我想如何便如何,关你何事?”
这话,直接将傅夫人三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傅夫人气得心口直痛,“你!你说什么?”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她怎么敢!
怎么敢跟她如此说话!
傅夫人气得都快站立不稳了,身后的老嬷嬷和云娘......也就是那个卖身葬父的孤女连忙搀扶住她。
云娘见状,自觉这是个在傅夫人面前刷好感的机会,咬着唇道:“少夫人,夫人再怎么说也是您的长辈,您怎么能跟长辈如此说话?”
林月漓理都未曾理她,朝刚进来的盈蕊使了个眼色,盈蕊立刻会意,将云娘和老嬷嬷扯了出去。
屋内只余林月漓与傅夫人二人。
傅夫人看林月漓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自请下堂?”林月漓轻笑着上前,走至傅夫人跟前,“他傅景行也配?”
“一个品行不端,唯利是图,自私自利,两面三刀之人,也配让我自请下堂?嗤!”
傅夫人陡然瞪大了眼,她气得浑身颤抖,“你......你说什么......?”
眼前的林月漓,让傅夫人感觉陌生至极,但傅夫人却不顾上这些,她尖声叫道:“林月漓!你是不是疯了!竟敢这样说自己的丈夫!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为人妻子的本分!”
“我儿最是聪慧勤勉,礼贤下士不过,怎是你说的这种人!”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我看是行儿将你宠得不知天高地厚,都忘记自己是谁,在哪家的屋檐下了!我定要叫行儿将你休了!”
面对暴跳如雷的傅夫人,林月漓笑得愈发讥讽,“好啊,你去找他,你看他敢不敢休我!”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笃定,又或者是今日林月漓的态度太过猖狂,令得傅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
“你什么意思?”傅夫人道。
林月漓挑了挑眉,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瞧我,都忘记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你看不上我,觉得我配不上您儿子,今后好了,我也不用在傅家碍你的眼了……”
她放下手,理了理袖袍,看着傅夫人一字一句道:“你那个有本事的儿子,我的夫君,为了他的仕途,为了傅家的前程,将我呀——送进宫去了!”
“我呀——要去宫里侍奉帝王了,您再也不用看见我了,怎么样?高不高兴?”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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