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居的众人纷纷行礼。
“老夫人万福。”
乔月瑶也跟在谢云帆身后,也规规矩矩地跟随他行礼道:“母亲。”
谢云帆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住谢夫人的手臂。
“母亲怎么来了?”
乔月瑶看向谢夫人,却在她身后发现了一张眼熟的脸,是在月华居外院洒扫的丫鬟。
那丫鬟对上乔月瑶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躲闪开。
谢夫人由儿子扶着,步履沉稳的走到庭院中央,目光威压扫了一圈,最终落到瘫软在地的采薇身上。
“听说你这儿闹的厉害,我来瞧瞧。都是些内宅的妇人琐事,你不好处理,交给娘便是。”
她既如此说,谢云帆也只得躬身答应:“是,有劳母亲费心。”
谢夫人往身后左右看了看,乔月瑶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让小桃搬了把椅子在他身后。
谢夫人稍带满意的看了看她,施施然坐下,又对着采薇道:“这是犯了什么错?惹得夫人不高兴,要打你板子?”
采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挣扎着跪起身子,向谢夫人禀明:“回老夫人,奴婢因为误解了主子的意思,害得爷和夫人生了嫌隙,是奴婢的错,奴婢罪该万死!夫人要打我的板子,我认,可千万不要把我逐出府去。奴婢从小生在国公府里,这里就是我的家,求老夫人开恩啊!”
他说完便朝着谢夫人连连叩头,哭的涕泗交加,竟是用了死力气,没几下额上便咳出了鲜血。
谢夫人皱了皱眉:“这是做什么?青天白日的,见血多不吉利。快先起来吧。”
自从谢云帆生了病,她便格外在意这些,最不喜欢在谢云帆面前见血见污,晦气得很。
她转头对乔月瑶道:“月瑶,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谢云帆上前半步,想要替她解围,不料谢夫人却挥了挥手:“让她说,内宅妇人的事儿,你插什么嘴?”
乔月瑶抿唇,上前两步,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母亲,采薇她屡次在我与云帆之间搬弄口舌,她先假传云帆之命,引我误解夫君的心意,转头又在云帆面前编造谎言,污我骄纵跋扈,意图离间我们夫妻。若非云帆心细明察,恐怕我们二人至今仍要受她蒙蔽,彼此生怨。”
谢夫人听完,脸上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淡淡道:“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儿,不过说错了几句话。采薇自小就伺候云帆,你刚进门,她对你有点情绪也是正常的。你若心里不痛快,也可罚她。只是到底她照料了老大这么多年,也最了解他的喜好,大惩小戒就罢了,何至于逐出府去?”
在谢夫人出现的那一刻,乔月瑶心中便隐隐料到,今天恐怕没有办法处置采薇。可她也没想到谢夫人竟然如此轻描淡写,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过,幸而刚才她留了余地,并未全部说出,她知道谢夫人最看重什么。
采薇对她不恭敬,给她使绊子,亦或是挑拨她与谢云帆之间的关系,对谢夫人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但谢夫人不能触碰的底线,是谢云帆的身体。
她垂下眼眸,有些为难道:“母亲,并非孩儿气量小容不下她。倘若她只是针对于我便罢了,可……可前几次她为了构陷于我,甚至对云帆的药动手脚!我实在是怕她之后变本加厉,置云帆于不顾,才狠下心来将她逐出府去。”
果然,一提到谢云帆的药,谢夫人立刻坐直了身,她用力拍了一下扶手。
“采薇,你好大的胆子!”
采薇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谢夫人脚边。
“老夫人明鉴!奴婢无论如何也不敢害大爷啊!求老夫人明察!”
谢云帆在一旁适时插话道:“你两次动我的药,都是我亲自查实的,月瑶没在我面前说过你的半分不是,你是在说,我查错了吗?”
采薇浑身剧震,知道此事已无可抵赖,只能拼命磕头:“奴婢不敢!奴婢是一时糊涂!可绝无害大爷之心!奴婢只是……只是……”
她语无伦次,急火攻心之下,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厉,竟猛地站起身,不管不顾地朝着廊下的朱漆柱子撞去!
乔月瑶惊呼一声:“快拦住她!”
小桃离她最近,反应极快,想也没想,便扑了过去。用身子拦住了她。
采薇收势不及,重重撞在小桃身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团。小桃捂着胸口哎呦一声,蜷缩在地。
采薇则是瘫在地上痛哭:“奴婢百口莫辩,唯有以死自证清白!奴婢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害过大爷!”
乔月瑶顾不得其他,赶紧去扶起小桃,问她有没有事儿?
小桃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小姐,我没事儿,你先去处理那边吧。”
自从她嫁过来,小桃就改了口,都是叫她夫人。今天又叫回了小姐,怕是连她都能看出来,谢夫人对她的苛责。
谢夫人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她皱着眉头挥了挥帕子道:“行了,别哭了,福气都让你给哭没了!”
采薇当即收了声,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等候谢夫人的发落。
谢夫人恢复了冷静,说道:“无论如何,你动了云帆的药,便不能再近身侍奉了。打你二十大板,发去外院儿做个洒扫丫鬟。花园里还缺个打理花木的粗使,你以后便去那吧。”
这处罚比起之前来轻了太多,采薇连连磕头:“谢老夫人恩典。”
谢夫人也起身,对乔月瑶道:“此事你也并非完全没错。身为人妻,便要事事为夫君考虑。采薇就算传错了什么话,你照做便是,云帆事后知晓,自会罚她。你不遵夫君之命,我行我素,才会给别人有机之乘。”
乔月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面上却并未显露,只低头恭敬道:“母亲教训的是。”
她如此的眉顺眼,谢夫人也再挑不出什么错出来,淡淡道:“行了,都散了吧。日后若是再有此事,私下处理便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乔月瑶依旧低头应是。
待到谢夫人走后,她才抬起头来。
谢云帆正要去拉她的手,宽慰几句,却听月瑶冷哼一声,径直转身,看都不看他一眼,便进了屋子。
珠帘啪的一声响,乔月瑶大跨步进了屋,把谢云帆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谢云帆深吸口气,心里暗道不妙。
糟了,夫人生气了,该怎么哄?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