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帆万万没想到,这般离谱事,自己竟还能经历第二回。乔月瑶请王太医来羞辱过他一回还不够,母亲这边还要另请一个太医来。他甚至不敢想,自己如今在太医院诸位口中,会是怎样一副形象。
可天晓得,他成婚至今竟然还没有行过房事!
而罪魁祸首他大抵也能猜到,恐怕正是前次乔月瑶请王太医来看诊时走漏了风声,让下人传入了母亲耳中。
只是哪有传话只传一半的?光说了王太医来,却没说王太医看的什么结果,再让他丢一遭人。
说来离谱,一回生二回熟,此番他在看着刑太医那和王太医如出一辙的揶揄眼神,竟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淡然之色,对太医点头回了礼。
谢夫人那厢听了邢太医的话,长长舒了口气,抚着心口道:“我就说嘛!云帆只是身子骨弱些,哪里会那样的毛病!这下可算是放心了。有劳邢太医,多谢多谢。”
她准备好早前备上的礼金,送刑太医出去。来到外间,又压低声音问道:“不知太医手中,可有什么容易受孕怀胎,最好是能一举得男的方子?也给我这大儿媳用上一用。您也知道,我们家长风刚失了孩子,我这心里实在是……”
邢太医面露难色,拱手道:“夫人这可难为下官了。这等方子太医院不曾记载过。若真有灵丹妙药,后宫娘娘们岂不早已具得麟儿。至于民间那些偏方,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巫蛊之物,恐于大夫人贵体有害无益。还请夫人三思。”
听他如此说,谢夫人只得作罢,寒暄了几句,客客气气地将人送走了。
众人离开时,谢云帆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乔月瑶。乔月瑶亦是心虚,见这架势,心知多半是自己前番的举动惹出来的,见他目光飘来,不由吐了吐舌头,满脸讨好的笑。
待谢夫人送完人转回来,脸上已是云开月明,对着他们夫妻二人笑道:“这下我可算安心了!你们俩身子骨都这般康健,早些为府里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事。”
乔月瑶前几日才亲见婆母如何对二姐姐施压,心知她不过是想要个孙子罢了,并非真在意自己身体如何。她低着头撇了撇嘴,面上却仍是恭敬应道:“是,母亲。”
谢云帆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那细微的小表情。
他面上未显,也未当场与母亲辩驳什么,只沉默片刻,便依言与月瑶一同告退了。
没过几日,谢夫人闲坐时,又与鸳鸯提起此事。鸳鸯想了想,低声道:“老夫人,奴婢倒是听闻了些月华居的传言。”
“什么传言?”
有人说,听闻大爷刚成婚时都不怎么爱回屋,屋里也没什么动静传出来。好像是……大爷自己,不大上心呢。”
谢夫人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他们新婚燕尔的,怎会如此?”
这话自然是谢云帆刻意放出来的风声。他本意是将错处揽到自己身上,免得母亲去责怪月瑶。
可这回,他却算错了后宅妇人的心思。
谢夫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并非是责怪儿子,而是他对乔月瑶不满意。
想当初她与谢国公新婚时,那是何等蜜里调油。天底下哪有血气方刚的男子会不贪恋闺房之乐?除非……是对着不称心的人。
她不由沉了脸色:“他成婚时我就想着,该在他房里留两个知根知底的丫鬟。采薇那丫头,性子模样都不差,伺候他也一向周到。偏她自己不争气,竟敢在云帆的药上动手脚!”
她也曾想过抬举院里的白芷,可几番观察下来,那白芷明显更向着乔月瑶,与她并非一条心,这念头便也暂且搁下了。
鸳鸯素日与采薇交好,即便采薇被罚去外院做了粗使丫头,也未曾断了联系。此刻听谢夫人这般说,便顺着话头轻声道:“老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夫人揉了揉额角:“你但说无妨。”
“当初大爷成婚成得急,采薇姐姐还没反应过来呢。承蒙老夫人照顾,她心气也高,一直觉着,自己本该是大爷跟前的人。大爷一成婚,大夫人瞧着又不像是个能容人的,她许是一时糊涂,才走了岔路。这几个月在外院吃足了苦头,想必是真知道错了。若此时老夫人肯再给她一次机会,施些恩惠,她定然对老夫人,对大爷感恩戴德,再不敢有半分异心。”
谢夫人垂下眼,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狗,默默思量。
不得不说,采薇是国公府的家生子,根底清白,用起来总比外头来的放心。更重要的是,这丫头从前在月华居时,房里头的大小动静,向她禀报的一清二楚。哪像如今,连乔月瑶偷偷请太医这样的事,都要事后才从旁人口中得知一二。
想到这里,她心中已松动了大半。
鸳鸯察言观色,见她并未动怒,便又添了把火:“前几日奴婢顺路去瞧了采薇姐姐,她哭得伤心,说从前在大爷身边时,不知过得是多金贵的日子,如今在外院,连远远瞧大爷一眼都难,这才明白自己当初犯下了多大的过错。”
“奴婢劝她,不若来求求老夫人,老夫人念旧,兴许能给她个改过的机会。她却说,自己做出那等丑事,实在无颜再见您……奴婢瞧着,她是真心知道悔过了。”
听完这番话,谢夫人几乎已经有了决断,刚要说些什么,脸上却忽而又犯了难。
“只是……老大院里如今已有了一等丫鬟。她先前又犯过错,再抬上来,总得有个由头。”
“奴婢听说,如今在药房里伺候的是个进府不久的小丫头,毛手毛脚的,全仗着白芷时常提点。可白芷如今是大丫鬟,院里院外多少事要打理,哪能顾得过来?采薇从前在大爷身边,最是细心妥帖,煎药的活儿更是熟悉。若让她回去专司此职,岂不两全?”
谢夫人一听,觉得在理,当即吩咐:“去,把采薇叫来。”
不多时,采薇便跪在了谢夫人跟前。鸳鸯悄悄递了个眼色,采薇会意,立刻扑倒在谢夫人脚边,便是一顿痛哭,声声泣诉自己的悔恨。
情急之下,竟抬手“啪啪”扇了自己两个清脆的耳光。
谢夫人见她这般情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了,抬手道:“起来吧。如今倒是有个让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只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采薇立刻重重磕下头去:“奴婢谢老夫人恩典!定当竭尽全力,为老夫人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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