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几次的拜访,乔月瑶对东宫的路径已熟门熟路。几乎不需宫人引路,便轻车熟路地穿过月亮门,径直寻到了太子妃所在。
太子妃把宴会设在了后花园,一见了两姐妹自又是热络的迎上去。姐妹二人已经熟悉了太子妃这般交往方式,亦从容见礼,寒暄几句,便由着她亲昵地挽着手往后园去。
“这戏班子来头可不小,”太子妃边走边笑言,“是西域商队走访寻来的。太子殿下原想过几日进献给父皇,先让我在府里瞧瞧,拣些好的本子,也好让父皇缓解一下今日的紧张,听说父皇近些日子来总睡不安稳,在担心前线的战事。”
“这般要紧事,我一人怎么能揽得下来?自然要拉你们一同来参谋参谋。”
听着她的解释,两姐妹都是浅淡一笑,乔芷宁回应道:“是我们沾了太子妃的光,竟能先听为快,只是我与妹妹才疏学浅,恐怕也不能帮太子妃太多了。”
太子妃笑吟吟握了握她的手:“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待你们当亲姐妹一般,能来找我我便很是高兴了,何必说这些?快来坐吧。”
几人说笑着步入园中,太子妃招呼她们坐下。
太子妃行事并非崇尚节俭之辈。戏台子竟搭在了粼粼湖水之上,借假山为背景,几乎占去半面湖水,飞檐勾角,纱幔轻扬,一看便是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乔月瑶不由惊呼道:“姐姐好大的手笔。”
太子妃笑道:“是太子殿下做的,本来是想将父皇请到东宫来观赏,后来又怕折损龙体,才想着送进宫里去。”
乔月瑶点了点头,再不敢对着戏台子多说什么。如今争储之势天下皆知,连月瑶芷宁这般深闺妇人都听说过。如今皇帝龙体抱恙,正是各位皇子大表孝心的时候,对敬献给皇帝的东西自然格外上心。
她目光在台下逡巡片刻,转向太子妃问道:“这般好戏,怎不见太子殿下?”
她有心试探,自觉在太子妃这里看不出什么与谢云帆相关的事,倒想见见太子的面。
不料太子妃面色微微一凝,旋即又展颜笑道:“月瑶怎生忽然想见殿下?他可忙着呢,如今连东宫都难回几趟。便是我要见他,也需侍卫提前通传才行呢。”
“噢,”乔月瑶低声应了,神情自若,就像方才那句话是随口一提一般,解释道:“我哪里会想见殿下呀?我怕他还来不及呢。我是瞧台下戏班子这般卖力,我又不懂戏,怕拣错了本子,误了殿下正事。”
“原来如此,”太子妃掩唇轻笑道:“不妨事。殿下那儿自有专司此事的伶官。咱们今日只管松散听着,拣些有趣的,给他个参详便是,就算日后没录用,也不会怪罪你的。”
乔月瑶便点点头,不再多问。她怕再深究引人生疑,横竖来日方长,太子妃还会邀她来东宫,总有机会能见到太子。
太子妃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垂眸抿茶,未再多言。
西域的戏班子确与中原不同。乔月瑶本来心里揣着事,并不怎么在意演了什么,可看着看着却渐入了迷。
台上才子佳人悲欢离合,她竟忍不住湿了眼眶,哭了好几回。
太子妃瞧见了,对乔芷宁笑道:“月瑶可真是性情中人,看戏也能这般动情,还给看哭了。”
乔芷宁亦笑她:“她从小便是这般重情重义之人。幼时看些话本子,也常哭红眼睛。”
“哟,”太子妃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转向乔月瑶道:“我都忘了,月瑶如今可怀着身子呢,可切莫要太过伤怀。下回我专挑些喜庆的本子请你们瞧。若是一时不察动了胎气,那我可真真是成罪人了。”
乔月瑶不想被她们笑,连忙擦干眼泪,赧然道:“哪那么容易就动了胎气呢?这小娃娃皮实着呢。只不知是丫头还是小子,近来动得厉害,搅得我夜夜睡不安稳。”
“都会动了呀?”太子妃面露惊奇之色,伸手轻抚了抚乔月瑶微隆的小腹,说道:“那正好,上次替你看诊,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那位大夫今日仍在府中闲着。不如让他再给你诊脉看看?”
“好呀,”乔月瑶点头道:“我正觉这几日睡得浅。若能开些安神的方子便更好了。府里大夫总说安神药于胎儿不宜,我不敢用。”
这几次那大夫给的方子都不错,回去调养几日,孩子一日比一日康健,月瑶也十分相信他。
太子妃含笑应下,便吩咐侍女去请。
不多时,乔月瑶便被引入暖阁中。
层层纱帘垂下,与前几次无异。乔月瑶如今已经熟悉这般排场了,打了个哈欠,到床上安然躺下。
不多时,那大夫悄步而入,依旧隔着帘影,为她细细诊脉。
“夫人脉象平稳,一切如常。老夫听闻夫人今日夜寐不安,不必多虑,亦是孕中常事。”
“老夫可配些安神的方子,不过还是同之前的一样,不可口服,只需将香囊带在身上,红色香囊放在枕下,黄色随身佩戴即可。”
“好。”这香囊也不是头一次戴了,她轻车熟路地接了过来。
然而就在指尖触及香囊的一瞬,脑中似有电光闪过,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几日她整天在屋子里翻找,想看看到底是哪里和从前不一样,被人动了手脚。如今看着眼前的香囊,心中忽然猛的一跳。
可不就是它吗!
这东西她夜夜枕着,日日戴着,谢云帆无职闲居在家,终日与她相伴,无论昼夜,岂不是时时都在吸入这香囊的气息?
难道症结真在此处?
好像也不太对……若真有古怪,为何她安然无恙,甚至肚子里的孩子一日好过一日,只有谢云帆一病不起?
心中满腹疑云,她的动作不由一滞。帘外的大夫似有所觉,温声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不适?”
乔月瑶骤然回神,忙将香囊攥入掌心,强笑道:“无妨。只是瞧这香囊上的绣工,比上回的更精巧些。”
她急中生智,强行找了个原因。这回囊面绣的是一对交颈鸳鸯,确比上次那只更精致。
大夫闻言轻笑:“此次乃东宫绣娘亲手所制,自然比老夫在外面随意采买的细致。”
“原来如此。”乔月瑶暗松口气,庆幸自己遮掩过去。她将香囊仔细收入怀中,心中已打定主意。
不管怎么样,此物必须先带回去,细细查验一番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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