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瑶从谢云帆怀里钻出个小脑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压下方才那点羞意，回头看向门口二人：“二姐姐，二姐夫，你们怎么过来了呀？”
谢长风靠在门框上，抱起手臂，站没站相。
“我大哥死而复生，我肯定是最着急的那个啊。怎么能老老实实待在屋里，不让人觉得奇怪吗？肯定是要过来看一眼的。”
说得倒也在理。乔月瑶乖乖点了点头，刚想挣脱开谢云帆的怀抱，却发现那人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谢云帆却依旧板着脸，神色淡淡地对谢长风道：“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谢长风一听顿时急了，“不是吧大哥？我前几天可刚给你干完苦力，那桥上的烟可都是我放的！真是卸磨杀驴啊，用完就不认人了！”
见他这般激动，乔月瑶“噗嗤”笑出声来，回头拧了谢云帆一下，又对谢长风道：“他逗你玩呢。你们可是要在屋子里议事？那我和二姐姐出去转转。”
说着便要往前走。
谢云帆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他刚沐浴完，月瑶方才扑了他满怀，又亲又抱，正是想与他亲近，说些体己话的时候。偏偏自己这不长眼色的弟弟闯进来了。
若只有他来倒好，直接撵出去便是，可芷宁还跟在后面，便不能这般做了。
他微微皱眉，十分不情愿地松开月瑶，低声叮嘱道：“那你和芷宁出去走走，穿好衣服别冷了，注意别累着。我尽快谈完。”
乔月瑶巴不得跟二姐姐在一处呢，欢欢喜喜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去挽乔芷宁的胳膊。
谢云帆的目光便那样黏在她身上，一路送着她穿上斗篷出了门，直到姐妹俩的身影转过月亮门，再也看不见了，才微微收回目光。
一回头，谢长风不知什么时候已凑到他身边，推着他叫了好几声：“哎！别看了，大哥！我在这儿呢！”
谢云帆冷冷扫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
烦。
他在西凉那阵子，自己怎么会生出惦记他的心思来？如今人一回家，恨不得他现在就被派出去打仗。
他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他道：“靖王那边怎么样了？”
闻言，谢长风也收了嬉笑，正色道：“前几日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告知他带领群臣弹劾太子的时机。相信不久后，便会有折子送到陛下面前。”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试探性地看向谢云帆：“大哥，上次问起你此事的时候，你并没有与我说清楚。如今总能说了吧，我们……到底要不要站队靖王？”
谢云帆眉头微蹙，手指捏着杯盖，一圈一圈地打着转，并不说话。
谢长风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表态，心里有些急了。他自认近来颇有长进，能看出大哥的许多心思，可此刻却丝毫摸不透他的意思，不由得抓耳挠腮起来。
“大哥可是还想再考验考验我？”
“不是。”谢云帆垂下眼，将手中把玩的杯盖轻轻按在桌上，发出“咔”的一声清响。
他抬起眼，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长风，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不能在芷宁面前展露出一丝一毫。”
见他骤然严肃起来，谢长风也是一愣。
他心中不由有些惊诧，他与芷宁一起度过了这么多难关，早已心意相通，还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她？不过大哥既然如此说了，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先相信。
他点了点头：“大哥你说吧，我听着呢。”
花园里，乔月瑶扶着腰，和乔芷宁慢慢走着。
已近入冬，风里带了凉意。乔芷宁替她紧了紧斗篷，低声嘱咐道：“这大冷的天，可别受了风。早知道就该在屋子里待着罢了，出来做什么？”
乔月瑶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我可不要整日待在屋子里，看着就闷得慌，而且二姐姐，我跟你说，我肚子里这小娃娃也喜欢外面，每次一出来他便消停了。一回到屋里，就踢着我的肚子闹呢。”
乔芷宁顿时笑了：“这么好玩呢？在肚子里就这样，回头要是生出来，那还了得？可不得比你小时候还要皮实。”
姐妹俩说着话，走到了凉亭。
因为知道月瑶爱走动，国公府早命人在所有亭子里铺好了软垫，让她随时能坐着歇息。二人坐下说话。乔月瑶望着亭外那些已经泛黄的树叶，微微叹了口气。
“二姐姐，你说这回云帆回来了，我们应该能过上安生日子了吧？”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说来也好笑，当初咱们没出嫁的时候，整日里想着要嫁个好人家。你知道我当时想的什么？我想着不管怎样，我都要嫁得比三姐姐好。只要比她好，就什么都满足了。”
乔芷宁听了也笑：“是啊。当时大伯母对咱们不好，我一心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你送出去。如今回想起来，她们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人，早已与咱们无关了。”
乔月瑶点了点头，目光里却浮起一丝犹豫：“可是嫁进国公府之后才知道，好人家也不是那般容易嫁的，这么大的家业，看着风光，谁能想到一不小心就，就有杀头的风险呢。”
乔芷宁心头一跳，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才握住她的手道：“没事，别想了，大哥这般聪明，定能把事情了结了。”
乔月瑶点点头，目光中的忧虑却没有消去。
“云帆不在的这些天，我总在想，当初他若娶的不是我，是个什么世家大族的女子，是不是便不用这般劳累？也不用事事都要顾及着我……”
她嘟了嘟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至少那女子的母家能帮上他，也能听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而不是像我一样，整天只知道对他撒娇，要亲亲抱抱的。”
“可我也没什么别的可干了嘛……”她小声嘀咕，“他不想让我知道这些事儿。”
乔芷宁没想到月瑶会这般想，不由伸手捧住她的脸，左看右看。
“诶？快过来我瞧瞧，这还是我们家月瑶吗？我可不觉得我们家月瑶会说出这样的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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