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里最先有动作的人是谢长风。
他近来发现府里的气氛有些不对,或者应该说,非常不对。
原因很简单——乔芷宁忽然不理他了。
与往日那种闹脾气的不理完全不同,如今不仅不让他上床同榻,而且他在家里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完全忽视,好像没听见一般。
谢长风的天都塌了。
在发现这件事后,他最后悔的,就是答应大哥替他保守那个计划的秘密。
他哪是什么保守秘密的人?
他可以肯定,芷宁就是因为自己不肯跟她说实话,才生了他的气。
他不敢想,若是后面还有无缘无故忽然休妻的那一遭,芷宁以后会怎么对他。
这些日子,他总是变着法地吸引乔芷宁的注意力。
“芷宁,我今日去打猎了,猎了鹿肉回来,给你炖汤喝。”
乔芷宁低头翻着账本,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长风咽了下口水,又凑近半步:“我还救了一只小狐狸回来,毛茸茸的,还是白色的,养在外头了,你可要去看看?”
乔芷宁眼波微动,似是有些动心,可目光触到谢长风地那一刻时,视线又倏地收回来,刚活动了一下的腿换了个姿势交叠在一起,又低头翻着账本去了。
谢长风不由暗自咬牙,那破账本子上是长出花了还是长金子了?至于瞧得这么入迷?还能比他好看不成?
他咬了咬牙,决定放出大招。
他忽然捂住手臂,龇牙咧嘴地喊:“我受伤了!哎哟,好疼啊……”
乔芷宁终于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可眼神中半点担心都没有,全然一副看穿你了的表情。
随后她眼皮一掀,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站起身,拿着账本径直走去卧房看了。
谢长风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张嘴欲言又止了几次。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一刻也等不了,抬脚就往谢云帆院里跑。来到他的书房,直接推门而入,张嘴就喊:“大哥!”
谢云帆正在练字,一个“静”字写到最后一笔,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笔尖一抖,毛尖呲了出来。
好好的一幅字,毁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无奈道:“说吧,何事?”
谢长风拉过凳子,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大哥,我有一计。”
谢云帆:“我觉得你没有。”
“哎呀你听我说啊大哥,”谢云帆拉着他道:“我觉着,不如咱们直接把事情告诉芷宁吧。她那么善解人意,兴许能理解我们呢?你不知道,她这几天已经完全不理我了,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我真的受不了了,这日子我没法过了!”
谢云帆被他吵的头疼,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谁能来救救他弟弟?他已经被自家夫人玩得晕头转向失去理智了……
他耐着性子问:“从卢府回来那天,我告诉过你什么?”
谢长风眨了眨眼:“你说……芷宁去了卢婉清的院子里,看到你和卢婉清在谈话,十分生气。”
“然后呢?我还说了什么?”
谢长风一愣。
然后心虚地嘟囔:“……忘了。”
他只记到芷宁生气了那里,心里就开始又心虚又感慨自家夫人怎么这么聪明,后面大哥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谢云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对着他道:“芷宁后面对我说,即便月瑶怀着身孕,也能与我和离。”
“和离?!”
谢长风蹭地站了起来。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那一瞬间想到的是,若是月瑶能跟大哥和离,那芷宁岂不是也存了跟自己和离的心思?
“大哥,不行,我真的得回去告诉芷宁!”他急得语无伦次:“你不知她的性子,虽说和离听上去比休妻好听些,对她们二人好似更好,可那都是表面的!”
“若我们忽然休妻,芷宁是知道这背后有不可抗拒原因,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若是芷宁自己提的和离,那就是铁了心,绝对没有回头路!”
与乔芷宁夫妻一场,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怕谢云帆不答应,他还加了一句:“小嫂嫂定然也是这样的!”
他心中已然乱成一团麻,满脑子都觉得是因为自己对乔芷宁有所隐瞒,才导致她心灰意冷,不想再与自己生活下去,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先把她稳住再说。
休妻一事一定还能有别的办法!
他转身就要走。刚踏出一步,身后却忽而传来谢云帆冷冽的声音。
“站住!”
“回来。”
谢长风的脚步急刹一般骤然停止。大哥对他的威慑力是刻在骨头里的,他乖乖折回来,坐回椅子上,只是屁股只挨了半边,随时准备再冲出去。
谢云帆抬起眼,眸光沉静地直视着他,戳了戳他的脑壳,恨铁不成钢地道:“抛掉你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情爱爱,动脑子好好想一想,芷宁为什么会在当时说出‘和离’二字?她是那样意气用事的人吗?”
谢长风闻言忽而一愣。
是啊……按照芷宁的性子,她绝不会贸然出现在大哥与卢婉清交谈的现场。那太冒险,况且未必能抓住切实的证据。这不太像是她会做的事。
他本就很聪明,况且经历了太子一事后,谋略在谢云帆调教下日渐增长。只是之前太在乎芷宁,被情爱蒙住了双眼。
如今被谢云帆一点,豁然开朗。
“芷宁已经发现了大哥你的计划!”他猛地抬头,“她和小嫂嫂……想主动跟我们和离!”
谢云帆终于点了点头:“和离,终归比休妻的名声好听些。芷宁她比你想的要远。”
谢长风呆坐在椅子上,半晌后问道:“大哥,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谢云帆垂下眼,重新拿起笔,蘸了墨,将那个写坏了的“静”字轻轻划掉。
“等着配合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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