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这一出和离闹得沸沸扬扬,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当初他们四人成婚时便闹得满城皆知,更何况前几日靖王还特地散播出乔家女善妒的风声。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场闹剧的后续。
乔月瑶在谢家祠堂说出的那番话也被传了出来,一时间震惊了不少人。
“我看那乔家女是好日子过够了。好好的大太太不做,非要念什么情啊爱的,那东西值几个钱?国公府那样富裕的地方,要是换我我可舍不得出来。”
“要我说呢,这娶妻还是要娶贤。谢大公子还没怎么样呢,她倒是先闹起来了。和离了也好,早日腾出位置来,让京城里的姑娘们也有个念想。我瞧着我这姿色,说不定也能混个姨娘。”
“这二人也真是够蠢的,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便和原本的乔家断了亲。既然断了亲,那便好好的在国公府里待着,何苦来呢?搞这么一出,如今一穷二白,什么都没了,名声也坏了,娘家也回不去。且看她们两个怎么在这世道里活下去吧。”
众人对这两人都是不看好的态度。
靖王自然也听说了此事。
他当即冷笑一声:“算那两个蠢女人识趣。本王正要送人进去,她们便主动腾出了位置,倒不用我费力气收拾了。”
他看向前来禀报的下人,问道:“她们二人和离之后,往何处去了?”
那人回话:“国公府没有给她们置办什么田宅铺子,她们二人人只带了两个丫鬟,往京城边上租了个破落院子去了。”
靖王冷哼一声:“这两个骚货,别是还存着让谢家人去找她们的心思,坏了本王的大事。”
他在心中略一思忖,若是直接把这二女处理了,恐怕都以为谢家做的,给谢云帆二人招来心狠手辣的名声。
他与谢家如今在同一条船上,不能让他们的名声臭了,牵连到自己。
于是吩咐道:“你去找人,给她们在冀州置办个房子,把她们送去。再给她们找个夫家,不要让她们再有半分肖想,有想要再回到国公府的可能!”
“是。”那人垂头应下。
靖王想了想,又特意吩咐:“要那种农户或是商贩,正经的夫家。不要给她们送去什么土匪,烟花柳巷之地,对国公府的名声不好。”
“是。”那人又应了一声,见靖王没有别的吩咐,才转身退下操办去了。
然而同一时刻的国公府里,月华居书房里的灯,直到半夜也未熄灭。
白芷在外敲了敲门,低声劝道:“爷,都这个时辰了,该睡了。”
往日这个时辰爷早该抱着夫人休息了,今日来劝了三回,都没动弹。
谢云帆在屋里回过神,看了看外面的夜色。
皓月当空,孤灯高悬。
桌上摆着一本游记,是当初月瑶刚嫁进来时,对他说最爱看的那一本。
那时候他对月瑶还有些许防备,月瑶却毫不顾忌,一颗真心恨不得直接剖出来给他看。听说他喜欢游历山川,也不顾他当时身子如何,只笑道:“等天气暖了,我陪你去呀。”
那时所有人都紧张着他的身子,唯有月瑶把他当成常人看待。
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想起祠堂里月瑶说的那一句句话。
她说见自己还阳回来时,是想着把以前没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的。这事若不是她提起来,连他自己都忘了。
虽说知道月瑶是演出来的,可他心中未免还是有些怅然。
原来自己曾经对她许过的许多约定,都没有做到。
只愿此间事了之后,他能安然功成身退,与月瑶做一对平凡夫妻,游历山水。
也不知月瑶如今如何了。她都已经八个月的身孕了……
谢云帆对着长空轻叹一声,便要起身离开。只是卧房里再也没有那个娇软灵动的身影,以至于他如今连入眠都不想回那间房子。
刚踏出一步,房门忽然再度被敲响。白芷轻声道:“爷,二爷过来看您了。”
谢云帆当即眉头一皱,方才那点愁绪蓦然就散了,心头只剩下烦躁。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罢了,如今也算与他同是天涯沦落人。便随他这一回吧。
他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谢长风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上还提了一壶酒。一进门便坐到谢云帆对面,张口就问:“大哥,咱们到底还要这样过多久啊?”
“你说她们出去的时候,咱们只留了两千两银子,够她们用吗?这些银两连个好点的院子都买不起。她们两个女子,无依无靠的,在外面可如何生活!”
“大哥,我去找她们看一眼,偷偷的,就一眼,行不行?”
谢云帆冷冷扫过去:“你今晚去了她们的院子,明天靖王就会拿她的人头来要挟你。”
谢长风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几分,嘟嘟囔囔道:“我……我就是说说,我知道这事的厉害,我不会去找寻她的。”
谢云帆又道:“给她们银两已是最妥当的法子了。芷宁聪慧,定然不会把这些银钱都放在一处。如此就算家中遭了贼或是有人偷窃,也绝不会把所有的钱都卷走。”
“若是真把国公府的田宅商铺分给她们,那才真是害了她们。她们两个女儿家,又带着这么多财产出去,那便是一块大肥肉,谁见了都想咬上两口。”
他不由长叹一声,看着自家弟弟:“你跟芷宁做了一年夫妻,却连她半点慧心都赶不上。我刚才说的这些,芷宁可都想到了。”
谢长风哪里是想不到呢?他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一想到芷宁,便想把这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她。
想起那道倩影,他不由又愤懑难平,抬头便狠狠灌了一口酒。随后他拿起带来的杯子,亲自为谢云帆斟了一杯,推过去:“大哥,我知道你肯定也不好受。陪我一起喝点吧。”
谢云帆从前由于身体原因,很少饮酒。只是今日满腹忧思,又有人在面前这样勾着,便也忍不住,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于是刚和离的兄弟俩,便在月下你一杯我一杯地对饮起来,整整一晚,谁也没有回到卧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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