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真神色一肃。
“二叔来信了。”
“他在靖安府那边也没闲着,虽然手头紧些,但也拿下了两间铺面。”
“位置虽稍微偏了点,不在正街,但用来做咱们安源特产的中转,倒是勉强够用。”
徐三甲沉吟片刻,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深思。
靖安府是府城,水深鱼大,仅靠两间偏铺,掀不起什么风浪。
得加码。
“回头给你爹去个信。”
徐三甲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随手拍在桌上。
“让他帮我在靖安府城外买个庄子。”
“要大。”
“起码四五百亩连片的好地。”
罗真一愣,目光落在银票上,呼吸微微一滞。
“大人,这是要……”
“买下后,让吴海去安排个妥帖的管事。”
徐三甲没有过多解释,目光望向窗外,那是北方的方向。
狡兔尚且三窟。
这乱世之中,多置办些产业,手里多握着些粮仓,心里才不慌。
更何况,那灵泉空间里的金银堆积如山,放在那里也是死物,撒出去变成田地铺面,才是真正的底蕴。
“属下明白!”
罗真重重点头,将银票小心收好。
……
家中内宅。
郁青衣也没闲着。
或许是被那一箱子白银刺激到了,这位昔日只知道舞刀弄剑的女侠,如今也开始精打细算起来。
趁着衙门发卖资产的热潮,她竟也雷厉风行地出手,在城外盘下了一座三百亩的庄子。
依山傍水,良田美池。
看着地契上郁青衣的名字,徐三甲心中暗笑。
这女人,倒是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范儿了。
此后的日子,徐三甲过得愈发悠然自得。
外人看来,这位守备大人似乎有些不务正业。
整日里不是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就是骑着马去城外的养马场巡查,要么就是在屯堡里看着军户们养猪喂鸡。
实则,外松内紧。
城关堡的训练一日未停,屯堡的整修如火如荼,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反观那位林知州。
自从开了窍,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彻底开启了修路狂魔的模式。
只要手里有了银子,第一件事就是修路。
修完官道修城墙,修完城墙修沟渠,甚至连那破败的官衙都翻修了一遍。
大把大把的银子流水一样撒出去。
起初还有人骂他是败家子。
可渐渐地,风向变了。
百姓们发现,只要肯出力气,每天就能从衙门那里领到二三十文实打实的工钱。
这钱虽不多,却能让一家老小吃上饱饭,甚至还能扯上几尺布,割上一斤肉。
原本死气沉沉的安源城,竟因为这大兴土木,焕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
商贾云集,货物流通。
林守德看着日益繁华的街道,笑得合不拢嘴。
……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一晃,便是三年后春。
春风和煦,杨柳依依。
经过数年的休养生息,安源城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萧瑟,呈现出一派边塞小江南的繁华景象。
长街之上,车水马龙。
徐三甲身着一袭青衫便服,手里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小女娃约莫六岁年纪,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正是徐三甲孙女,徐清婉。
“爷爷,爷爷!”
小清婉忽然停下脚步,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前方那一块金光闪闪的鎏金牌匾,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我想进去看看那个!”
徐三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锦绣坊,这正是当年罗真拿下的那四间铺子之首,如今已是安源城内首屈一指的金字招牌。
“好,依你。”
徐三甲宠溺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牵着她跨过门槛。
一入店中。
便是另一番天地。
脚下的地砖擦得光可鉴人,四周的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布匹锦缎整齐排列,各色绣品巧夺天工,在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客人不少,多是城中的富家女眷,莺声燕语,香风扑面。
“客官,您看点什么?”
一进门,便有一位身着绯色罗裙的少女迎了上来。
少女年方二八,眉清目秀,虽是一身伙计打扮,却举止大方,并未沾染太多市井俗气。
她刚要介绍,目光落在徐三甲那张虽然收敛了锋芒、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猛地一怔。
随即,眼中闪过惊喜。
少女慌忙敛裙,盈盈福身。
“奴家拜见守备大人!”
这一声,引得周围几位正在挑拣布匹的夫人小姐纷纷侧目。
徐三甲神色温和,虚扶了一下。
“不必多礼,今日我也只是带孙女出来逛逛。”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少女,见她手掌略显粗糙,指腹上有着常年做针线留下的薄茧,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你是哪个屯堡的?”
少女直起身子,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挺起胸膛,脆生生地答道。
“回大人的话。”
“奴家是东延墩的!”
徐三甲闻言,轻轻颔首,眼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东延墩,那是几年前最穷的几个军户屯堡之一。
如今看来,这锦绣坊的生意,确实养活了不少人。
这里的每一个伙计,每一个绣娘,背后都站着一个曾经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军户家庭。
二楼,雅间。
这里视野极佳,临窗而坐,半个安源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那位来自东延墩的少女显然受过极好的调教,在此刻并未多言,只是恭敬地引路,随即退下。
紧接着。
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锦绣坊的女掌柜亲自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这安源城的商户,哪个没双招子?
谁不知道这位平日里看似悠闲的守备大人,实则是这安源城真正的天?
徐三甲接过茶盏,轻轻吹去浮沫,嘴角噙笑。
“带清婉去挑挑,只要她多看一眼的,全包起来。”
小丫头一听,眼睛顿时亮成了星辰,松开爷爷的大手,欢快的跟着掌柜去了隔壁。
屋内清净下来。
徐三甲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窗外。
曾经满街乞讨的流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穿着号衣、扛着扫帚的清洁工。
街道宽敞平整,甚至铺上了青石板。
两年来,林守德那个书呆子确实没少折腾。
当然,这也是被徐三甲逼出来的。
为了修这路,为了安置那些乞丐,徐三甲没少给林守德出馊主意,以工代赈。
这招好用是好用,就是那林知州屁大点事都要跑来问上一嘴,搞得他不胜其烦。
正当徐三甲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
“哗啦——”
楼下大堂,猛然传来一声刺耳的脆响!
紧接着便是瓷器碎裂、布匹撕扯的声音,混杂着嚣张的叫骂,瞬间撕裂了这份宁静。
“瞎了你的狗眼!本公子看上的东西,你也敢不给?”
“信不信今儿个砸了你这破锦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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