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收回手，仿佛被什么烫伤。
“小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伊洛点头，假装没有察觉他内心的风暴。但她的读心术已经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那份挣扎的根源，来自一个古老的诅咒。巫墨相信，任何与他产生深刻羁绊的人，都会成为诅咒的下一个牺牲品。
黄昏时分，他们走进一家不起眼的面馆。热汤的蒸汽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巫墨坐在对面，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
伊洛听见他心底的独白。
“不能靠近……但更无法远离。”
“她的眼睛像星夜，让人想要沉溺。”
“诅咒发作时那些可怕的画面……绝不能让她经历。”
每一个念头都像利刃，在他内里留下看不见的伤口。伊洛安静地吃着面，假装对这些汹涌的暗流一无所知。有时候，不揭穿也是一种温柔。
回安全屋的路上，夜色已经浓重。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一场无声的共舞。巫墨始终走在靠外侧的位置，一个本能的保护姿态。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伊洛的读心术捕捉到了一段记忆的碎片。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月蚀之夜，巫墨曾经爱过的某个女子在诅咒中消逝的画面。那些细节被刻意模糊，但痛苦却鲜明如昨。正是这份痛苦，铸就了他如今坚固的心防。
绿灯亮了。巫墨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过马路，接触短暂得如同偶然。
安全屋的灯光比晨光更暖。伊洛放下背包，转身时发现巫墨站在门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检查防护结界。
“伊洛。”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她停下动作，安静地等待。
巫墨向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难以名状的情绪。
“如果……”他开口，又顿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伊洛听见了他未说完的话。
如果我不是被诅咒的人。
如果我能够毫无顾忌地靠近你。
如果我敢赌你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消失。
那些假设像气泡，刚浮出水面就破碎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书房。“早点休息，明天就是月蚀前夜了。”
伊洛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远。她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墙又一次竖立起来，比以往更加坚固。巫墨在用尽全力将她推开，同时又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流露出不舍。
这种矛盾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夜深时，伊洛躺在床上，读心术的范围悄然扩大。她听见隔壁房间巫墨辗转反侧的声音，以及他心底那些永不停息的挣扎。
“想要守护她。”
“必须远离她。”
这两个念头像钟摆，在他脑海中来回摆动，永无宁日。
伊洛轻轻闭上眼睛。在这个充满疯狂与混乱的世界里，巫墨的内心挣扎反而成了最清晰的声音。那种在禁忌边缘徘徊的感情，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更加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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