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她指向东南方向的一条窄巷，“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巫墨的眉头微蹙。“呼唤？”
“不是声音。”伊洛试图描述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共鸣。在我的意识边缘轻轻敲打。”
他没有多问，只是从衣架上取下外袍。“那就去看看。”
晨雾尚未散尽，他们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越靠近那条窄巷，伊洛越能感觉到那种奇特的吸引力。像是有人在她脑海中低语，用她无法理解的语言诉说着什么。
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半开着。门内透出烛光，还有若有若无的熏香气味。
“小心。”巫墨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这里的能量场很异常。”
伊洛点头，悄然开启了读心术。
然后她踉跄了一步。
不是因为没有思绪可以读取——恰恰相反，无数混乱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互相冲撞、撕扯。欢愉与痛苦，虔诚与亵渎，希望与绝望，所有这些矛盾的情绪同时爆发，像一把钝刀在她脑海中搅动。
巫墨立刻扶住她。“怎么了？”
“太吵了……”她勉强站稳，脸色发白，“所有人的想法都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门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几十个披着黑袍的人跪在地上，低声吟唱着不成调的祷文。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伊洛强迫自己再次集中精神，试图从这片思绪的混沌中找出主导者。
这一次，疼痛来得更加猛烈。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针刺进她的太阳穴，那些混乱的思绪突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恶意。它们不再是 passively 流淌的信息，而是主动向她发起的攻击。
“他们知道……”伊洛抓紧巫墨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知道我在读心，他们在反击。”
黑袍人们的吟唱声突然停止了。所有空洞的眼睛转向门口，聚焦在伊洛身上。
“异乡的窥视者。”站在祭坛前的那个人开口，声音平滑如油，“你的能力在这里毫无用处。”
伊洛咬紧牙关，试图关闭读心术，却发现已经做不到。那些恶意的思绪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她的意识。她听见笑声、哭声、尖叫声，所有声音都在嘲笑她的无力。
“看着我。”
巫墨的声音穿透了那片混乱。他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他对视。
“只看着我。”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明亮，像是夜空中最坚定的星辰。伊洛努力聚焦在那双眼睛上，试图从中找到锚点。
但攻击并未停止。
那些恶意开始变形，化作她最深的恐惧。她看见巫墨转身离去，看见世界在她面前崩塌，看见自己再次变成那个孤独的、不被需要的灵魂。
“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巫墨将她拉入怀中，一只手仍然固定着她的脸，不让她移开视线。
“听我的呼吸。”他说，“跟着我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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