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上再不见那日宴会上对我的漠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夸张的热络。
许父搓着手,笑得谄媚:
“小念啊,之前都是误会,是予婷不懂事,被她妈妈惯坏了!我们代她向你道歉!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许母连忙附和,眼角甚至挤出了泪花:
“是啊小念,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你为京怀生了孩子,受了这么多苦。”
“说到底,你也是我们养大的。现在舟舟认祖归宗了,你……你要是不嫌弃,随时可以回徐家来,我们一定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
亲生女儿?
我看着他们表演,心里只觉得讽刺至极。
当初沈京怀选择许予婷时,他们可曾看过我一眼?
许予婷陷害我时,他们可曾为我说过一句话?
如今不过是因为舟舟的身份,因为沈京怀明显态度的转变,因为害怕沈家的追究,才来这里演这出“认亲求饶”的戏码。
我打断他们滔滔不绝的表演,冷漠道:
“许先生,许夫人,自从你们把我扫地出门那天起,我和你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养育之恩的话,你们那个三个亿收得还不够吗?”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骤然变色的脸。
“真有闲心,再请律师给许小姐吧。沈京怀的意思不仅是离婚,还以诽谤罪送她入狱。”
“我还有工作,失陪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青红交错的脸色,径直离开。
9
沈母的电话也给我打来了电话。
带着种小心翼翼的亲昵:
“小念啊,我是京怀的母亲。你们以前的事,我也有责任,我知道这个时候出来当什么慈爱的奶奶的确不称职。但我真的……”
我长叹一口气。
直到她这样低的姿态是为了什么:
“沈夫人,您不必这样。”
“我和沈京怀约定好了,每周日,他会来接舟舟回沈家。”
“我不是一个独裁专政的妈妈,不会阻止孩子和他的父亲、和他的祖母接触。该是他的亲情,我不会剥夺。”
沈母显然听懂了。
再开口时,语气揉着遗憾:
“我当年真的没看错你。”
“你果然,一直都很懂事,识大体。”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声音带着试探:
“小念啊,你看,现在舟舟也认回来了。”
“京怀他我这段时间冷眼看着,他心里分明还有你。你们之间,毕竟有舟舟这条割不断的纽带。要不要……再给彼此一个机会,试试?”
再试试?
我握着电话,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五年光阴,一场错付,彼此身上都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与改变。
但有些人,错过了。
就只能是错过了。
我正要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动静
转过身。
沈京怀不知何时过来了,就站在客厅入口处。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深情地看着我。
电话里,沈母还在迟疑地“喂?”了一声。
我对着电话那头平静地开口道:
“沈夫人,我和沈京怀之间,已经错过了。”
“我们的人生轨迹,早就走向了不同的方向。有些错误,发生了,就没办法当作没发生。我们之间,真的没可能了。”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我们会永远是舟舟的爸爸,和妈妈。”
“也仅此而已。”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沈京怀依旧站在那里,捧着那束红玫瑰。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苦笑道:
“乔念,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果断。”
“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
我笑了笑,没有应声。
因为我分不清楚。
分不清楚沈京怀此刻眼中汹涌的爱意,究竟有多少是源于对舟舟迟来的父爱,有多少是源于对过往错误的愧疚与补偿。
又有多少……是真正留给我“乔念”这个人的爱。
我不需要一份建立是孩子基础上的感情。
我的感情,要么纯粹,要么不要。
所以,我选择不要沈京怀这份成分复杂的“爱”。
我们只是舟舟的爸爸和妈妈。
除此之外,泾渭分明。
10
后来,舟舟顺利结束了幼儿园的时光,在新学期,转入了沈家安排的一所顶尖私立小学。孩子适应得比我想象中快,聪明又懂事,在新环境里渐渐舒展。
我的时间,也因为舟周进入规律的小学生活,而空余了不少。
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我重新拿起了画笔,回到自己真正热爱的领域——珠宝设计。
从最基础的接单画稿开始,到利用业余时间系统学习工艺,再到慢慢尝试将自己的设计变成实物。
过程并不轻松,但我已经在努力做更好的自己。
两年,不长不短。
我成为了业内小有名气的独立珠宝设计师。
也是在这两年里,我遇到了一位温文尔雅的医生。他没有沈京怀那般令人眩目的财富与权势,也没有那些跌宕起伏的过往。
他沉稳、专注,有着医者的仁心与知识分子的清朗。
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位朋友。
舟舟是我们的花童,他穿着小西装,认真地撒着花瓣,脸上明亮又安稳。
他牵着我的手,走向新郎时,小声说:
“妈妈,你今天真好看。”
“蒋爸爸今天也很好看。”
我握紧他的小手,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圆满。
沈京怀没有出现在婚礼上。
但他托人送来了一份礼物——不是珠宝,不是奢侈品,而是一份某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学院的深造邀请函,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依旧锋利,却只有短短一行:
“去做你世界里,永远发光的设计师。祝安好。”
我婉拒了。
我们会为了孩子的事情沟通,他会定期接舟舟团聚,在舟舟人生的重要场合,我们也会同时出席,给予孩子完整的支持。
只是,我和沈京怀之间,不应该再有其他牵扯了。
偶尔,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蒋穆带着舟舟去看熊猫,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玩闹。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医院走廊,拿着怀孕化验单,茫然无助的自己。
这条路,我曾走得跌跌撞撞,满身泥泞。
但终于,我走到了属于自己的旷野。
这里,风很轻,阳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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