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飞萱瞧着朱玉脸上的绯红,终于忍住没有再调侃她。
饶是朱玉,被雅飞萱点破了心思以后,便看着梧桐苑前的海棠一个人偷偷的发呆。
秒青回来,见雅飞萱坐在海棠下看书,倒是朱玉,一个人站在门前,神情不提有多么的恍惚。
“你这是怎么了?”
秒青悄悄走到朱玉的身边,拍了一下朱玉的肩膀。
朱玉轻轻一颤,看见秒青探寻的眼神,连忙轻轻摆摆手。
“没有的事,秒青姐姐。”
秒青看着朱玉答非所问的模样,心里的疑惑倒是更多了几分。
雅飞萱回头看时,眸子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朱玉在自己身边时日也多了,不知道自己还能留住这丫头多久。
而今不向上一世那般凄惨,自己定要给朱玉寻个好人家。
雅飞萱静静的想着,便敛下眸子轻轻看着书,海棠的花瓣从树枝上掉下来,竟落得雅飞萱身上不少。
“小姐倒是有了新的趣儿,在这海棠树下看书。莫说这太阳灼伤眼睛,这海棠树上,可是有不少的虫蚁。”
秒青不再看着朱玉,竟是看着树下的雅飞萱,轻轻的皱着眉头,走到雅飞萱身边,衣袖轻拂。
雅飞萱身上的花瓣扫下去了不少。
雅飞萱抬手轻轻捏住秒青的衣袖,竟是浅笑出来。
“秒青现在这般竟是像极了后院的老妈妈们。”
这句话,不止是雅飞萱和朱玉笑了起来,就连秒青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若是小姐听话些许,秒青都不至于变成老妈子天天操劳。”
秒青神色自然,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看着雅飞萱说道。
彼时,庭下。
画风坐着活儿,看了一旁绣花的画梅。
得了老爷的令,如今梧桐苑上上下下的事情也用不到画梅干。
倒是新来的那个丫鬟若莲,手脚勤快的紧。
难得歇歇,画风坐在石凳上,看了画梅一眼。
这秋风带了一丝凉意,画梅却依然坐在亭子里绣花。
画风轻声叹了口气。
饶是她这般不眠不休的想将这小衣服小鞋做出来,但是大公子的孩子若是出生了,肯定是交给镇国候府的人养着。
这都说出去了是镇国候府的小公子,吃穿又怎会用了画梅绣的那套粗劣的衣鞋去?
都是苦命的人啊!
画风轻轻摇摇头,看着画梅执著的背影,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都要当母亲的人,画梅总想尽一个做母亲的心吧。
画风略带思量的点点头,瞥了自己身旁的竹篮,看了一眼自己粗糙的手。
曾经害怕自己被饿死,如今至少还有的吃,有的喝,不会被饿着。
这般想着,画风心里倒是宽慰了不少。
如此这般,最好不过了。
晚间,雅飞萱吃完晚饭,正想着去哪里溜达溜达。
正巧秒青说若莲还没有过冬的被子,便带上朱玉一起去了庭下。
雅飞萱走进门,眸子里带着一丝诧异,静静的看着庭下里空荡荡的。
倒是收拾的很干净,雅飞萱轻轻的想着。
屋子里,画梅刚把碗里的东西放进嘴里,见雅飞萱进来,竟是着急的将口里的东西直接咽了进去。
她有些慌张的站起身来,看着雅飞萱。
“大,大小姐。”
画梅刚想站起身来,不想腹中忽然一阵绞痛,脸上豆大的汗珠便冒了出来,脸色苍白的捏紧了衣裙,僵在了原地。
饶是雅飞萱没有发觉,只是轻轻转了转,不想回过头来时,竟看见画梅的脸色变成雪白,嘴唇也是有些乌紫。
“不好,她这是中毒了!”
雅飞萱脸色一凛,连忙让秒青放下手里的被子,和朱玉一同摁住画梅。
她正想四处找着筷子,一想到画梅中毒,脸色更差了些。
“也罢。”
雅飞萱抿着嘴唇,让画梅张开了嘴巴,两根手指径直的捅进了画梅的喉咙,竟是将画梅捅的喘不过气来。
“呕”
察觉到画梅的感觉,雅飞萱连忙抽回了手,画梅不小心,便将所有的呕吐物全部吐在了雅飞萱的身上。
她眼眶微红,眸子里带着丝丝水意。雅飞萱瞧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抬手轻轻拍拍画梅的后背。
“吐出来便好,画风,你赶快去寻了大夫来。”雅飞萱吩咐到画风。
画风一愣,看见雅飞萱的神色,连忙放下手中的木盆,手脚麻利的朝着庭下外面跑过去。
画梅吐干净了肚子里面的东西,看着雅飞萱身上的脏东西发愣。
“奴婢该死,尽然将小姐的衣服弄脏了。”
画梅眼睛里面闪着泪光,看着雅飞萱的裙子无声的流泪。
雅飞萱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轻轻摇摇头。
“你便是好好歇息吧,先查清楚是什么人下的毒。过会儿你好点之后。我便让朱玉来接你,你去梧桐苑里住着,他们两个能时常照顾着你。”
雅飞萱轻声开口,话语里虽然带着一丝疏离,却也没有为难画梅。倒是朱玉皱着眉头想找出来说上几句,也被雅飞萱拦了回去。
“多谢小姐。”
画梅浸着眼泪,感激的看了雅飞萱一眼。
终究是她的过错,信了大公子来陷害大小姐。如今是大小姐心善,才勉强收留了自己。
雅飞萱静静的看着画梅的神色,眸子里不知道有什么情绪。
若是平时,她自然不会对画梅有什么怜惜。
偏偏是又活了一世,自己竟然有些不愿看到那么些人,有那么悲惨的结局。
也罢,画梅生下孩子以后就要离开了,自己倒也没什么留念。
饶是这段时间待她不错,日后且不说她是否能寻得良家,至少再去做了奴婢,也不会委屈了她。
雅飞萱这般想着,轻轻看了看画梅。
彼时,百药堂的徒弟跟着画风急匆匆的赶过来,看见床上躺着的画梅。
抬起手给画梅把脉,小半刻,他抬头看了一眼画梅的嘴唇,竟是轻轻的点点头。
“这个姑娘是先前有中毒的症状是吗?”
那人轻声开口,站起来看了雅飞萱一眼。
“毒素很及时的排出体内了,这位小姐身体还残余着这些毒物。但是并无大碍,我给这位姑娘开几副药。好好补补身体。”
说完,转过身打开药箱,拿出笔墨,轻轻的写了一个药房。
秒青接过药房,轻轻给大夫行了一礼。
朱玉看着那个大夫,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雅飞萱嘱咐好画风好好照顾好画梅,带着秒青和朱玉离开了。
梧桐苑里,秒青回到房间,给画梅整理出来了一块地方。
朱玉轻轻的摇摇头,看着秒青忙忙碌碌的模样,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现在要对画梅这么好。
想当初画梅时怎么对她们的?
朱玉的鼻子里喷出一口粗气,撅着嘴巴看了秒青一眼。
“秒青姐姐!”
朱玉不高兴的看着秒青忙碌着,径直一屁股坐在了秒青刚整理好的床铺上。
“好妹妹,你且快些起来。小姐可是说了待会儿要去将画梅接过来的。”
秒青无奈的看着朱玉,嘴里轻声哄着。
朱玉毕竟不像其他的婢女,秒青最是熟悉她的性子不过。
朱玉挪挪屁股,还是撅着嘴唇不说话。
“再过些时日,画梅便不是我们镇国候府的人了。你有何必现在去为难一个有了身孕的女人呢?我看啊,小姐也是这么想的。你看以后分道扬镳,你还能见到画梅吗?”
秒青轻轻笑笑,把朱玉撵下了床。
一层一层的新铺盖铺好,朱玉看着秒青温柔的笑容,只好帮着朱玉收拾。
雅飞萱静静的站在梧桐苑里,看见海棠花一片一片的从树上飘下来,不由得心声几分萧索。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彼时的雅飞萱刚沐浴出来,身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裙,长发飘飘的在树下坐着。
朱玉被秒青撵出来,看见自家小姐坐在树下,连忙去讨了一壶桃花酿,轻轻送到自家小姐面前。
雅飞萱看见朱玉的时候,朱玉已经拿着酒壶和杯子放在了石桌上。
嘴角轻轻漫起一抹笑容,雅飞萱看见朱玉的模样,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朱玉倒是懂事了不少。”
听到这话,朱玉将嘴巴一嘟,不想去看雅飞萱。
“这几日小姐倒是经常调侃奴婢,奴婢是做错了什么?”
朱玉委屈巴巴的模样逗笑了雅飞萱,雅飞萱轻轻的抬起头,看着满树的海棠谢了不少。
花瓣,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
雅飞萱想一个人在梧桐苑里喝酒,朱玉只好看了看雅飞萱,去忙自己的了。
一树海棠,一杯清酒,一身白衣。
雅飞萱的眸子里有些许的恍惚。
前世在皇宫后院,永生永世的被囚禁着,被约束着,自己这一世也是多灾多难,不得步步为营。
为了仇恨,雅飞萱纤细的手轻轻握着酒杯,抬头敬天一杯。
她不曾多么留恋过这世间,便是自己重生了这一遭,自己也不能枉费了所有的心血。
“吧唧”一声,白瓷摔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雅飞萱只觉得心中快意。
双手轻轻扬起,衣袖轻摆,雅飞萱竟然在海棠树下跳起舞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