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南京,梧桐絮满天飞。
祁愿坐在疗养院的花坛边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打喷嚏,喷嚏打到第三个的时候,她开始怀疑是有人在念叨她。
张起灵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灵枢经》,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在看什么?”祁愿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经脉。”张起灵说,“我身上有些穴位的位置,和书上写的不太一样。”
“那当然,每个人的经脉都有细微差别,书上的只是个大概。”祁愿摸着他的脸,悄声在他耳边说,“要不然我们回房间,我来做标本,你把我全身的经脉仔仔细细地摸一遍?”
张起灵耳尖腾得红了,视线刻意回到了书页,低声道:“别闹。”
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又帅又美的容颜勾得祁愿心里发痒。
见四下无人,祁愿亲了亲他的耳垂,语气越发不怀好意:“你耳朵又红了哦,要坦率地面对自己。”
张起灵直接转过身换了个方向坐着,完全不想理她了。
祁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去捏他的脸,被他偏头躲开。
“别动。”她说,“让我捏一下我就放你一马。”
张起灵这会没再动,任她捏了。
祁愿捏了两下,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正要说什么,就看见一辆军用吉普从大门口开进来,在主楼前停下。
车门打开,李国栋从副驾驶跳下来,四下张望了一眼,看见他们,大步走过来。
“小张,祁同志。”他走到跟前,压低声音,“上面传来消息,想见你们,希望你们现在去北京。”
他亲自开车送他们到车站,火车在第二天中午到了北京。
站台上,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接张雪松同志、祁愿同志”。
两人走过去,年轻人敬了个礼:“两位同志,车在外面,请跟我来。”
出了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年轻人打开车门,等两人上车后,自己坐进副驾驶。
车子开动,穿过北京的大街小巷,竟然朝着钓鱼台方向。
祁愿心里有些咋舌,这么高规格?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门口有岗亭,有哨兵,看见车牌,敬了个礼,放行。
里面很大,绿树成荫,几栋小楼掩映在树丛中。
年轻人把他们带到其中一栋楼前,下了车,开门。
“两位同志,先休息一下。下午三点,会议室见。”
房间是一个客厅两个卧室,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每个卧室都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
祁愿直接跟着张起灵进了同一个卧室,把包往桌上一放,往床上一躺。
“这床挺软。”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试试?”
张起灵没理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往外看了一眼。
祁愿翻了个身,托着腮看他:“怎么,怕有人偷听?”
张起灵摇摇头,但还是把窗帘拉上了。
祁愿笑了,坐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别紧张,”她把脸贴在他背上,“我在别的世界和他们打过交道,人品没得说。而且,下午三点二十几,我们就该换身体了,到时候我来说。”
张起灵抬手,覆在她手上,没说话。
下午三点,两人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桌两边,左边是几个穿军装的,右边是几个穿中山装的,有好些都在教科书或者报纸上见过。
为首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容清瘦,戴着眼镜,正是那位著名的钱姓科学家。
看见他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钱老站起身,冲他们点点头:“张雪松同志,祁愿同志,请坐。”
两人在留的空位上坐下。
钱老的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张起灵脸上。
“张雪松同志,”钱老开口,“你的事迹,我们听说过一些,培训出了不少高手,也提供了很多药方,救人无数。”
张起灵点点头,用祁愿的语气说:“那是应该做的。”
钱老又看向祁愿:“祁愿同志,周建国同志在日本拍摄的那些资料,是你提供的消息和物资?”
祁愿点点头:“是。”
“你怎么知道清明节那天会有事发生?”
祁愿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钱老,您信不信,这世上有些事情,是可以提前感知的?”
钱老推了推眼镜:“你的意思是,你能预知未来?”
“不是预知。”祁愿摇摇头,“是感知。灵气复苏之后,天地之间的气场在变化。有些地方,气场特别强,特别……活跃。南京那个地方,气场一直很强。清明节那天,是气场最强的时候。”
“那你怎么知道是去日本?”旁边一个穿军装的问。
祁愿回答得很干脆:“猜的。三十万冤魂,最恨的是谁?”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钱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张起灵:“张同志,李国栋同志的报告里提到,你和祁同志在西藏发现了一个上古传承,得到了修炼功法。这件事,能不能详细说说?”
张起灵点点头,把之前编好的故事又说了一遍——误入秘境,发现玉简,传承灌顶,灵气复苏。
说到一半,他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瞬间进入了祁愿的身体,于是立刻闭嘴。
祁愿在他身体里毫无破绽地接口继续说。
钱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种修炼功法,普通人能学吗?”
祁愿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她在张起灵壳子里开口:“能,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修成,得看根骨。”
“根骨?”钱老重复了一遍。
“就是身体素质,经脉的走向和宽度,还有悟性。根骨好的人,学得快,能修炼到比较高的层次。根骨差的,修炼不会有太大进展。”
“怎么判断根骨?”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干部问。
她从张起灵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推到钱老面前。
“这是一套判断根骨的方法,以前也给过军区,挑选参加内功训练班的学员。有经验的医生,半小时就能学会。”
钱老低头看了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了几张图,标注了穴位和经脉走向。他把本子递给旁边的助手,示意他收好。
然后他看着“张雪松”,试探着问:“张同志,你既然愿意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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